珠嬛被侍从带走了,合芜在瑶池外等着渊溟。
夜风穿过长廊,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挠得人脸颊痒丝丝的。合芜低着头站在角落里。
月光忽然暗了一瞬,一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长廊的阴影里。
合芜刚要惊呼,嘴就被捂住了。
她一抬头,渊溟站在她面前,食指抵在自己唇上。
“嘘。”
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和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好近啊,合芜可以听见渊溟的心跳,很快。
瑶池外还有一些散场未离去的仙娥。
渊溟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他低头看着她,轻声道:“你专门在这等我?”
合芜的脸腾地红了:“也不是专门等的,就是第一次来瑶池,想再逛会儿看看景。”
“看景?”渊溟笑道,故意打量了一下这条长廊,此处景色被围廊遮蔽了许多,显然没有外头好,“这里也有景?”
他就不能给她个台阶下吗?合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那你一出来就找到我了,可不就是一直在偷偷观察我?”
渊溟闻言顿住。
他的耳尖更红了些,目光微微错开,落在地面上,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没有否认:“嗯。”
他承认了?
合芜整个人像被丢进了蜜罐子里,又甜又热,连脖子都烧起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道:“渊溟,你在宴上说的有心悦之人,是我吗?”
她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是。”
渊溟说完,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
“这是什么?”
“给你的灵器,这里头有取之不尽的灵泉,以后你在百花园内侍弄花草,就不用一趟趟去打水了。”渊溟细心解释。
还有这种好东西,合芜道:“这个,很贵重吧。”
渊溟看出她内心的纠结:“这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很简单,你尽管收下。”
“那就,多谢水神大人啦。”合芜收下,开心地摆弄着白瓷瓶,瓶口细心地刻了她的名字。
渊溟试探着轻轻搂住合芜的肩膀,两人都有些拘谨,瑶池外的仙人都已散去,观云台一片寂静,两人走至观云台。
观云台是观赏云海的好地方,此处的云海,要比百花园的好看上许多。
“合芜,昨日我说有话要与你说。”渊溟开口。
合芜知道他想说什么,红着脸闷闷道:“嗯。”
渊溟眼中似是有千言万语,他注视着合芜的眼睛,执起她的手,轻轻摊开她的手掌,随后抬起自己另一只手,指尖用力点至心口。
衣襟皮肉之下,一缕神骨被缓缓抽出,不见血迹。
渊溟眉头紧皱,额角渗出薄汗:“这是我的一丝神骨,连着我的神魂心念,可以将你传送到我的身边,往后你身处天涯海角,但凡遇险受难,我都能感知到,千里奔赴而来。”
“这……”合芜听说过上神的神骨,完整的神骨坚不可摧,若是硬生生抽出一缕来,那可是比千刀万剐都要难忍的疼痛。
合芜满眼心疼,渊溟嘴角带笑,像是自己占了便宜,赶紧将神骨顺着她的掌心缓缓融进皮肉里。
“神魂与你牵在一处,此生,我只认你。”
神骨入体,周身一暖。
他都敢把自己的命交给她,她当然也是愿意的。
“嗯。”
*
无有乡。
“哦?他还当真去了。”栖桐听完侍者的转述,淡淡冷笑。
渊溟啊渊溟,没想到你也有了软肋,为了她,你竟还真去了这次瑶池宴。不过没关系,你是得不到她的。
栖桐内心发怒,整个无有乡瞬间拂过一层威压,震碎无数琉璃。
无有乡鲜少有人来,夜里更是安静,侍者哆哆嗦嗦地退下,心里胡乱思索。
除了无有乡里的侍者,哪还有人知道这无有乡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外人只道栖桐上神一个散仙,逍遥自在,为人温和,殊不知他才是——
“唔!”侍者突觉喉头腥甜,捂住自己的脖子,手心又湿又烫,下一瞬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栖桐冷着眼,睨了一眼地上的侍者。
“无有乡,不养不忠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