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退后几步，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空荡荡的木屋，轻声道：“这地方，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身形彻底消散。

合芜在空地上站了很久，吸了吸鼻子，转身往溪边走，南不宴跟在她身后。

溪边果然已经停着一艘小小的叶子船，说是船，其实就是一片被精心卷起边角的巨大叶片，两头尖尖的，绿莹莹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南不宴先踏上去，船身很稳，他回头向合芜伸出手：“来。”

合芜跟着踏上去，两人面对面坐着，船身微微下沉了些。南不宴探身推了一下岸边的石头，叶子船轻轻荡开，顺着溪流往下游漂去。合芜坐在船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两岸不断后退的景色。

南不宴坐在对面，看了她一会儿，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阿萝要睡多久才能醒过来。”合芜说，“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善良，有的人内心却丑恶不堪。阿萝明明和那些姑娘没有任何亲密的关系，却愿为以自毁为代价保护她们，但是这些姑娘的亲人却会对她们恶语相向，甚至用她们来谋取利益。”

“所有的感情都是有原因的，只是你还没有完全发现。”南不宴道。

“也许吧。”

……

叶子船顺着溪流漂了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溪流变宽了，两岸的密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村镇。

南不宴一夜没睡，他轻轻摇了摇合芜。

“到了。”他轻声道。

叶子船靠了岸，两人跳下来的时候，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自行化作一片普通的落叶，被水流卷走。

南不宴从怀里取出那卷卷宗，展开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合拢收好：“前面就是个镇子，我先去找当地衙门，把卷宗上这些人先捉拿归案。”

“我跟你一起。”

“好。”

两人并肩沿着田间小路往镇上走去，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南不宴默默把脚步放慢了一些，好让合芜不用走得太急。

青莲镇的清晨很安静，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冒出来。南不宴去了衙门，合芜坐在镇口的茶棚里要了一碗粗茶，等着他出来。

太阳越升越高，把整条街晒得暖洋洋的，合芜捧着茶碗，忽然觉得胳膊肘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转头，南不宴在她旁边坐下。

“办妥了？”合芜问，将手里的茶碗递给南不宴。

“嗯，卷宗递上去，人已经去拿了。”南不宴没有接合芜手里那碗茶，毫不避讳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南不宴看着她道：“阿蘅那个案子，卷宗上记着，她是要被青莲镇的陈大人转送到京州一个姓张的富商家里，这事竟然还染到京州去了，我已飞鸽传书给了萧齐，他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青莲镇……张姓的富商？怎么这么耳熟，合芜好像之前有听到过这几个词。

对了！这不就是她上个任务对象吗！

没想到，一切竟然早有预示。

“一定要赶紧抓到这些坏人，可不能让他们再伤害无辜了。”合芜愤愤道。

南不宴保证道：“一定会的。”

“南不宴，那接下来我们要继续赶路去烬锋关了吧，现在出发的话，明日晚上就可以到了。”合芜道。

南不宴闻言有些犹豫。

合芜知道他在犹豫什么，非常直率霸气地捧过南不宴的脸，道：“南不宴，我知道你心悦于我，但是这和你找到从前的答案没有任何的冲突，我依旧可以和你一起去。”

南不宴闻言眼神闪烁了一瞬，与合芜坚定的目光对视上，笑了。

“你笑什么？”合芜觉得莫名其妙。

南不宴道：“我很高兴，能遇见你。”

这人怎么嘴一会儿欠一会儿甜的，合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脸和脖子刷的一下全都红了。

“你，你知道就好。”

没想到戳破窗户纸之后的南不宴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直白粘人。

“这回不说我是大笨蛋了？”南不宴故意道，之前合芜在纸条上说他是大笨蛋的事他还没忘呢。

合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记仇！走了走了！”

她立马站起来，往镇口跑。

“哎，跑慢点！”南不宴无奈，站起身大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