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坚定点头。
“为什么?”
“那合芜我问你,你觉得南公子怎么样?”
合芜一愣:“嗯?他……还不错。”
南不宴会给她煎药,照顾她,能算得上是还不错吧。
“只是还不错嘛?可我却看到你为了他半夜一个人到后山来采药,我觉着南公子在合芜你心里的位置很不一样呢。”
这话合芜之前听小红说过,当时她还觉得没什么,但是这话从芸娘嘴里说出来,好像变了味道。她的语气纯洁天真,让人没办法反驳。
南不宴在她这里确实很重要,因为他是她的任务,但是合芜知道,芸娘指的重要,不是这个。
难道……真的不一样了?
“也许吧。”合芜低声道。
芸娘道:“我知道镇子上的人都不喜欢我,觉得我是妖怪,但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周郎,我还是一株芙蓉花的时候,他就经常在后山给我浇水,在我身边念书,我经常能看到他在山间采药,他那模样可好笑了,就是个小呆子,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
“喜欢一个人?”合芜喃喃道,“是什么样的?”
芸娘笑道:“会想和他分享一切事情,想与他说话,想和他待在一起,想吸引他的注意力,想逗他笑,不愿意看到他流泪的样子。”
不愿意看到他……流泪的样子。可是,她迟早是要得到他的眼泪的,还是为她留下的眼泪。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傻,可我认为,我不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所以我只要周郎的喜欢就够了,只要周郎还爱我,就好。”
“那你做这么多药丸是?”合芜看着逐渐堆积起来的药丸。
“周郎喜欢芙蓉镇,我就喜欢芙蓉镇,他喜欢这里的乡亲,我就喜欢这里的乡亲,如今芙蓉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仔细想了想我不能不管。”芸娘道,“镇子上的郎中治不了这病,我能治,我想上山采药救人,这样,等到周郎回来,芙蓉镇就还是芙蓉镇,还是我们的家。周郎不能失去芙蓉镇,我也不能失去他。”
*
天微亮时,芸娘背着合芜,带着新做好的药丸下了山。
“这些药丸都给你还有你的夫君,一日一次,吃三日就好。”
“多谢。”
南不宴吃下药后,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睫毛轻颤,渐渐睁开了眼。
“南不宴……你终于醒了……”合芜守在南不宴床边,堵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安下了心。
南不宴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你也能被吓到啊……”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合芜使劲捶了他几下。
“咳咳……”南不宴忍不住咳嗽几声,马上认错,“我错了。”
……
天色大亮后,合芜陪着芸娘带着药丸,挨家挨户敲门,主动给染病的镇民送药。
可迎接她的,只有防备、厌恶与驱赶。
“我们不要你的药!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借着这药害我们!”
有人道:“走开走开!都是你带来的灾祸,还好意思假惺惺救人?妖女的东西,谁敢吃!吃了怕是死得更快!”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高声呵斥驱赶,有的人甚至直接将门狠狠关上,差点撞到芸娘的手。
合芜陪在芸娘身边,也是招到了不少的白眼。
即便被全镇唾骂,芸娘依旧没有放弃。不收,便放在门口。合芜帮她写下字条,就说是从相邻的镇子求来的药,将字条塞进包着药丸的纸包里。
有的镇民病重难忍,偷偷开门拿走了她们放在门口的药,病情渐渐好转起来。
可人心的偏见,早已根深蒂固。没人愿意承认是芸娘的药救了人,反而愈发恐惧她的能力。
镇民不相信一个女子能懂医术,还能治好郎中治不好的病,这绝对是妖术。他们认为芸娘能治病,就一定也能致病!这场疫病,说不定就是芸娘故意搞出来的。
芙蓉镇痊愈的人聚了起来,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老老少少,几乎全员出动,手持柴草、麻绳、木棍,浩浩荡荡朝着小院走去,眼神凶狠,气势汹汹。
彼时,合芜正在芸娘的院子里,看芸娘画画,原来她这时候画画就已经这么好看了。南不宴也接受了合芜已经介入原剧情的事情,守在院子外头。
“除掉妖女,镇子才能安宁!”
“烧了她,断了灾祸根源!”
“不能留她!再留下去,全镇人都要被她害死!”
呐喊声震天动地,打破了芙蓉镇的安宁,朝着那座孤零零的小院席卷而去。
南不宴远远听到巷口传来的声音,跑进院子里。
“有人来了,快走!”南不宴道。
合芜的手被南不宴一把拉住。
“芸娘,你和我们一起走!”合芜焦急道,南不宴没有异议。
可是芸娘却依旧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她平静地抬头看了看天。
“我不走了。”她轻声道,“要下雪了……”
下雪了,周郎就会回来,他会保护她的,她不怕。
合芜指尖微微发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可现实容不得她继续犹豫,南不宴带着她一个轻功,跃到院子外的老槐树上,隐藏在枝叶之后。
人群很快围住了小院,竹篱被粗暴推倒,院门被狠狠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