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不宴从床榻上站起身,往屋子中央的桌案边走,他拿起桌上的合卺酒盏,其中一个边缘带着红色的口脂,南不宴用拇指轻轻擦去口脂,这颜色,和合芜口上的口脂颜色一样。
若是没有猜错,这些红烛、酒盏,就是刚才一并吸入画里来的,真是神奇。
“都堂大人。”合芜没有注意到南不宴已经从床上下来还站在桌边,一个转身没注意,直接撞在了南不宴的身上。
“哎呦!”
南不宴的腿之前被合芜压到发麻,现在还未完全消退,他只来得及扶住合芜,身子往后一倒,正好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而合芜——
“吱呀——”
门从外面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一大群人站在门口。
“你推门干什么,不是说就在外面偷偷听的吗?”
“这不是不小心才推开的吗!”
“啊呀呀,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就是合芜现在将南不宴压在椅子上,至于在干什么,新婚之夜,洞房花烛,不用想也能知道。
合芜赶紧从南不宴身上下来站好,两人往大开的门口看去。
门外站着一堆人,为首的竟然是……冯原和柳逢笑?!至于他们俩身后的人,合芜一个也不认识。
“笑笑,你在这!我今日一天都没有看到你,原来你早就到画里来了。”合芜有些欣喜,快步走到柳逢笑身前,拉住她的手高兴道。
“额……你们有这么熟吗?”冯原站在一边,低声问柳逢笑。
柳逢笑不知所措道:“可能是今日帮她梳了成婚的发髻,就熟了?”
合芜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明所以。
柳逢笑对合芜笑着开口道:“合姑娘说得哪里的话,今日你的发髻都是我梳的,怎么会一天没见呢,还有还有,这位是陆姑娘,今日是她帮你化的妆。”
“陆姑娘?你们帮我……”合芜眉头紧蹙,疑惑道,她今日的这身不是芸娘打扮的吗?
南不宴走了过来:“冯原,你也在这,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这回换成冯原疑惑了。
“南公子,今日打扰了你们的洞房花烛实在是我们的不是哈,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冯原说着,拉上柳逢笑的手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外头有一人影手拿一张红纸,迈步进了院子。那人容貌端正,举止有礼,但身上的衣着却极其朴素,画中世界如今正值夏末,天气还有些闷热,那人一身衣裳单薄,整洁干净。
他走到人群前面,站在南不宴与合芜面前,开口道:“大家都在这呢,我还在想大晚上来送喜礼会不会打扰到两位了。”
“南公子合姑娘,这是我写的字,今日拿来祝贺你们喜结连理,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那人将手中的红纸递给合芜,合芜接过,方方正正的红纸上写着一个“喜”字。
冯原凑过来看了一眼,感叹道:“子瑜,几日不见你这字写得是越来越好了!我跟你们介绍一下哈,这是我们镇子的读书人,周子瑜,方圆几里都认识他,城里的夫子都对他赞不绝口,不瞒你们说,再过些日子他就要去参加乡试,你们现在拿着这个字,等到时候子瑜考上了举人,这字就千金难求啦!”
周子瑜不好意思地摇头道:“冯兄莫要打趣我了。”
冯原大大咧咧道:“这有什么?南公子与合姑娘虽然昨日才来我们芙蓉镇,但如今已经安居在此,今日也已经成亲了那今后就是我们芙蓉镇的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迟早都要知道的。”
柳逢笑道:“好了好了,人家春宵一刻值千金,要是再耽误下去,子瑜再多写几个字都买不来了,我和陆嫣就先走了,你们也赶紧早点走吧!”
“合姑娘再见。”陆嫣温声道。
柳逢笑忍不住眨眼道:“合姑娘明日我们会晚点再来找你哒!”
“我们也赶紧走。”冯原会意,拉住周子瑜,赶着身后的一群人往院子外走,“南兄你要加油啊!”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走了,临走还不忘将他们的屋门给带上,只留下还没有消化完刚才大量信息的南不宴与合芜,合芜有些怔愣地站着。
“他们好像不认识我们了。”合芜道。
“这个地方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芙蓉镇。”
“是他们的记忆全部都被抹掉了?”
“不是。”南不宴道,“方才有个姑娘叫陆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之前在婚房里失踪的陆家小姐。”
合芜恍然大悟:“所以芙蓉镇之前失踪的人都在这里?”
南不宴摇摇头:“也不对,如果是只有失踪的人,那整个镇子上不会有这么多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合芜垂眸思考,看着手中的那张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