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吧，我想堆个雪人，你帮我垒基底。”

顾泽苏被他拖着，步伐缓慢，倒也没拒绝：“不怕冷么。”

“活动起来就不冷了。”

林涑野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他们从别墅侧面的小路走出去，沿途踩上白雪，伴随着沙沙声，一串尺寸不一的脚印跟在他们身后。

挑了个相对平坦雪又厚的位置，林涑野蹲下身去抓雪，他的外套略臃肿，动作有些笨拙，雪很柔软，他捧着雪仰头看向顾泽苏。

“我想要一个差不多一米高的雪人。”

顾泽苏屈膝蹲下，说道：“像一朵蘑菇。”

“谁，我吗？”林涑野把捧起来的雪放到顾泽苏身前，“那肯定是一朵香菇。”

“你快点，不要拖延。”他敲两下对方的手套催促，那架势仿佛经验丰富的指挥家。

顾泽苏不作声了，低着头一会儿垒基底，一会儿滚圆球，寒风扑在他脸上，薄唇抿成一条线，耳骨冷白，林涑野负责搓雪人脑袋，玩得不亦乐乎，冻得鼻子发红了也没发觉。

两道身影在冰天雪地里颇为惹眼，一黑一蓝，雪花沾上两人头发，融化成细细的水珠。

十几分钟后，雪人下半身堆好，顾泽苏叫林涑野，“脑袋。”

林涑野把搓好的脑袋接在上面，观察一番，大小圆球单调重叠，缺了点装饰，他环顾四周：“还差几样东西，手，眼睛鼻子和嘴巴。”

顾泽苏示意：“那边有鹅卵石。”

积极抓来几块鹅卵石，林涑野镶嵌进那颗小圆球，在他的装饰下雪人脸成型了，有种别样的可爱。

“就快大功告成了，要找几根树杈子。”

顾泽苏脱下自己的围巾，在雪人脖子间缠绕两圈，输出观点：“很丑。”

“不丑。”林涑野不同意他的观点，“很可爱啊。”

圆脸上的鹅卵石耀黑，形状椭圆，比起雪人更像熊猫，鼻子也灾难，添条黑围巾，外观无比搞怪，顾泽苏无法苟同可爱两个字。

庭院里有几棵树叶落尽的枯木，林涑野朝离他最近的那棵树走去，踮着脚想折掉枝丫，谁知雪下是水坑，他不小心踩空陷进水坑，鞋袜全湿了。

抬起右腿，水密集往下滴，不消片刻刺骨寒冷蔓延，他倒抽口凉气：“嘶，顾泽苏。”

顾泽苏站起身，见他打了个寒颤，裤脚湿迹明显。

“你是不是走路不看路。”

“我看了，但是它伪装得太深。”林涑野也很意外，此时此刻他都没想过放弃，还惦记着那个未完成的冬日创作，他招招手，指着树梢，“请你施以援手。”

顾泽苏对他执着的精神感到无语，折下两根树枝，“奉劝你，赶紧弄完回去。”

“嗯嗯嗯。”林涑野小鸡啄米。

拥有双臂的雪人看起来生动憨厚，林涑野成就感满满，不时发出感叹声，他说服顾泽苏看镜头，记录这幕画面发进家人群里，陶母在线说了句“好俏皮的雪人，你们玩得这么开心”，他扬起一抹笑。

顾泽苏扫过林涑野颤抖的右腿，没什么情绪：“还笑得出来。”

林涑野骄傲回应陶母是他和顾泽苏一起劳动的成果，收了手机，冷空气钻进裤缝，阴寒凛冽，一时失足造成悔恨，他抬头自然跟顾泽苏说道：“腿冷，你背我回去吧。”

半晌。

“太重了。”顾泽苏背起他，手搂着他的腿平稳迈步，沿着来时那些纷乱脚印返回。

“根本不重。”林涑野伏在顾泽苏背上，脱下手套进行报复，手一点一点伸进对方后颈，火热体温包裹，他翁着声气叹息，“好暖和。”

得到顾泽苏的警告。

“林涑野。”

“别那么小气嘛，我就借点温暖。”林涑野这会儿无所畏惧，贪心地还要再往里伸。

后颈被冰凉的手贴上，寒气顺着衣领倒灌，顾泽苏拍打他的大腿，尾音微挑：“嫌掉进水坑不够，想一起栽倒？”

大腿挨了打，林涑野诧异惊呼，他呆愣的刹那，无所畏惧消失得一干二净，幸亏那记拍打位置靠下，免去了尴尬。

唯恐下次顾泽苏出格，他抽离双手安分保证：“并不想。”

顾泽苏开口：“我看你挺得意。”

“你看错了。”林涑野搂住他脖子，凑近他耳畔叙述，“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再说话我松手。”顾泽苏现在不大想听见任何声音。

林涑野立即闭上嘴，讨好地捏捏对方肩膀。

雪开始下大了，插在雪人身上的枝丫也覆上白，远远望去，几乎要和皑皑草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