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啧让林涑野静了一瞬，一看就是心情不爽的样子，不然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多半因为他哥总提防顾泽苏，两位互不顺眼。

走廊墙上挂了几幅艺术水墨画，落地窗外的庭院被阴云笼罩，花草褪色，都蒙上一层暗调。

林涑野面向顾泽苏，倒着轻快走了两步，万分理解，“我都懂，你把心底的委屈讲出来，我愿意为你分担。”

他眼神真挚，瞧着善解人意，就差没将“调和这门学问我很在行”写在脸上。

但其实基本不在一个频道，顾泽苏佩服他的理解力，单手插进裤兜，冷不丁：“我觉得你思想有点问题。”

等来的非但不是温情脉脉的倾诉，居然还如此好心当作驴肝肺。

太可恶了，林涑野转变态度，皱起眉毛：“友好交流，你怎么能骂人。”

“没骂你。”顾泽苏像苦他主观想象久矣，上前一步站定，“实话实说而已。”

“哪里有问题了。”林涑野仔细分辨顾泽苏的神情，发现对方是认真的，秉持谦虚接受他人意见的心理，“你先讲，我来分析分析。”

顾泽苏眸光端详，一秒后指出：“你诽谤我。”

人在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的时候，怀疑对方可能该去医院看医生的念头会超过证明清白，因此林涑野下意识用手背贴上顾泽苏的额头，再贴上自己的额头，结果对方体温比自己体温还低。

他喃喃道：“竟然没有生病。”

“是什么新潮的玩笑方式吗。”林涑野不敢置信，那袋威化饼干吸引力此时变为零，被他丢手，荒唐重复，“我，诽谤你？”

“在你哥面前诽谤我。”顾泽苏面不改色，“所谓原则性问题。”

经此提示，回忆一番与他哥刚才的几句私聊，林涑野总算知道原来顾泽苏不爽的事情跟他哥无关，而在于他。

果然听见了，摇摇头否认：“这怎么能称诽谤呢，我只是说假如，简单举个例子，也可以假如我犯了原则性问题，你不原谅我。”

本以为平等对待能让对方不深究，谁知越描越黑，顾泽苏似乎更加不爽，嗓音不显，抬了下巴：“你的意思，你会犯原则性问题？”

林涑野被问住，顾泽苏又补充，“恋爱期间脚踏第三只船？”

接连两道送命题，而且出题的人反问得很犀利，心灵感应作祟，林涑野正直道：“当然不会了，你放心，我道德良好，绝不可能脚踏第三只船。”

顾泽苏闻言凑近些许，直视林涑野眼底，检查这话的真实性，林涑野眼底的坦诚再清晰不过，睫毛根根分明，连眼都不眨，暂且禁受住了检验。

“你最好不会。”顾泽苏稍微满意，盯着他开口。

林涑野一时不解到底是怎么从他诽谤演变成他脚踏三只船，泽苏心，海底针，奇怪的走向，为避免再次被抓到话柄，多说多错，他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顾泽苏打断他的沉默，徐徐告诉他，“我也不会，少乱举例。”

*

如同天气预报的那样，整座城市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没过多久庭院的草木就覆上一片白。

积雪有些深，出行不便，原定陪徐父徐母逛展会，购置珠宝的计划都取消了，行程减少，两家人只好在别墅里作消遣。

林涑野下午睡了一觉，起来时外面的雪厚得都能堆雪人，他拍几张雪景，登上账号，发布动态后兴致勃勃设置元旦节祝福抽奖。

动态下方比以前热闹许多，甚至能感觉到耳边在叽叽喳喳。

【老师最近出没频繁，请保持状态。】

【野蔌老师元旦快乐，小情侣元旦快乐。】

【老师那边下了好大的雪，注意保暖哦～】

【给老师看我写的傅温搞笑温馨小段子，坐等小情侣结芬。】

【野蔌老师，(捧碗)，下一话的精神粮食，您看能不能.....】

林涑野刚回复几条，这些日常评论很快被其他评论淹没，关注点都集中在那份丰厚的抽奖上。

两百份奖品，每人一千元现金，总价值不菲，只需要转发作品链接就能抽，手笔实在大方。

【震惊了家人们，野蔌老师这么有钱的吗，上次抽画，这次抽现金。】

【谁懂啊，原来老师的真实身份竟是励志发扬绘画特长的少爷。】

【窝早看粗来了，之前更新动态照片里的那桌饭菜，重点不是饭菜，重点是桌和碗，没记错一只碗价格都要上万。】

【神马，这么贵，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所以，少爷闯进了这个赛道发展兴趣爱好，少爷您还记得当年柳树下青青河畔的小美吗，虽然您不记得了，但我和您也没关系。】

.........

冲浪鬼混一段时间，林涑野放下手机缓解干涩的眼睛，他站在阳台观望楼下风景，雪变小了。

天色早暗的缘故，庭院里点了灯，灯光明黄，照在积雪里，寒冬也被镀上一层暖意。

他心血来潮翻出家里的手套给自己戴上，塞了一双到顾泽苏手中，然后拉着顾泽苏去外面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