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霜昙嘴边的话拐了个山路十八弯,最终在帮小徒弟掩盖系统和把卜算峰峰主引开之间选择了最地狱地那条。
“……要不要吃点冰点?”
舒仪雪难得有了点人气,不过是阴阳怪气,他将笔放下,面上依旧是那副比霜昙还面瘫的太平间死人脸,只言:“你这弟子,挺有意思。”
霜昙:“嗯?”
“置于天衍术阵内,为术阵降温,总比做厨子好。”
合着你小子盯着我徒弟看半天,是看中了他这个人形冷柜?
霜昙解释:“蛇毒未清,只是暂时的。”
舒仪雪点头,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斐沦:“那算了。”
就在俩团子加上一个小魔头正暗地里松了口气时,舒仪雪忽然伸手,直挺挺地将假嘟拿走了。
两人俩系统:!!!
舒仪雪掂了掂那银色的小团子,另一只手扶上单片眼镜。
镜片里闪烁过一道所有人都能明晃晃看出来的术法辉光。
所有人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斐沦的脑子里面更是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陌生男人看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干净了啊啊啊啊啊!】
那要把人天灵盖顶开的超高音,感觉可以连续唱一百遍《青藏高原》都不带喘。
斐沦闭眼:【比当时我隔壁床那个老太太还吵。】
熟悉的头痛和记忆碎片被系统这一嗓子嚎了出来,但现在有外人在,他不能表现出一丝异常。
于是只能像往常一样,将那些细密挠心的钝痛咽回肚子。
除了熟悉的痛觉,这一次,他又没有捕捉到任何能够被分析出来的具象记忆。
那些东西如同潮水一般,来时汹汹,去时无踪。
好似恶作剧一般,让你知道它们的的确确来过,却只是挑衅着消失了。
徒留拼尽全力后依旧无法抓住一丝印痕的疲惫与无力。
满腔的力不从心,满身的折磨困顿。
细密的刺痛愈发强烈……
“在吕自桥来之前,我想我需要反驳一下你的观点。”
霜昙的声音依旧平稳,看不出一点系统被抓包的心虚。
舒仪雪被这声动静吸引,遂将小团子捏在手上,抬起下巴:“请。”
霜昙理了理思路,指着那个被舒仪雪圈起来的名字:“你我皆知交岛门禁密不透风,此人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弟,何以上岛?”
被舒仪雪锁定的人,正式此前霜昙排除掉的黄斯。
舒仪雪好似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一般,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张纸。
“我查了。”
纸上写的,正是那日交岛的传讯书笺记录。
“这……”
我滴乖乖,系统都没搞的小动作,您老大哥直接开干啊。
掌门传音花说黑就黑啊?
知道的太多,你不怕洛驿舟醒后直接把你突突了?
做事一丝不苟的卜算峰峰主:“非常时间非常手段。”
“没有留痕。”
“辛苦了。”霜昙一目十行,脸上的神情也越发凝重,“他去交岛干嘛?”
“他说自己被文心峰的讹了。”
根据舒仪雪通过特殊手段拿到的信息,黄斯在开会那会儿给洛驿舟传音,说自己被吕自桥讹了,需要主持公道。
因为数额巨大,洛驿舟很重视,便先同意了黄斯的上岛请求,让他开完会后找他。
结果会议结束后,峰主们被神秘人袭击,而黄斯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无从得知。
这个延迟的门禁许可,类似于预约,只要在预约的时间内,被许可的人就能随意进出。
从试炼之门回来后,霜昙便将松雪居的门禁许可给了斐沦,让他能够自由进出松雪居。
而这个逆徒也是不负众望,死皮赖脸地为自己在松雪居内谋得一间靠近霜昙居所的厢房。
霜昙想着亲都亲了,白都表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想到那小子给的理由,霜昙便不由得看了一眼那逆徒。
视线内却撞入一双支离破碎的双眼。
那双眼眸里的痛楚仿佛有了实质一般,竟刺透空气,径直刻入她的脑海之中。无声的钝痛毫无缘由地在霜昙躯壳里蔓延。
她应当是认得这双眼睛的。
可是它好熟悉,又好陌生。
她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呢?
下一秒,似是疼急了,斐沦脸上隐忍到破碎而透明的神情猝然瓦解。
他如一张苍白的薄纸,翩然又无力地倒下。
恰在此时,吕自桥推门而入,看到小师弟和旁边俩宕机的峰主,什么都不知道的外门弟子那博览群书的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几千本话本子。
只见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峰主们午安,我什么都没看到。”
随即他飞快地关上了门。
几秒后,霜昙听到了一声夹到失真的破音尖叫:
“啊啊啊!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