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慈蔼的说道:“孩子,摘下面纱我瞧瞧。”
萧玉宁站着没动,她低垂着头,紧张的捏着衣角:“回禀老夫人,阿宁前些日子突染怪病,脖颈上长了疹子怕吓着大家。”
“这……”
孙家老夫人看向萧老太君,眼里带着询问。
老太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孙女解释道:“孩子嘴馋,吃了些积热的食物,导致下颌长了两颗热疱,并无大碍。”
孙家老夫人心想,就算是脸上有点热症,模样底子还是看得出来。
她不在意地笑道:“姑娘家脸上了几颗疹子而已,不打紧的,老身什么样的没见过,可没那么容易被吓着。”
萧玉宁犹豫片刻,抬手轻轻摘下面纱。
只见那张光滑的脸蛋上 倒没什么,只是雪白的脖颈却长满了颈侧那片巴掌大的癣,红肿高凸,有些被指甲抓挠的渗出了血。
不止脖子,衣袖滑下时,两只玉白的手臂也是斑斑点点的红斑,有些地方搔破后流津水,又连绵长了粟米状的丘疹,瘀痕累累,触目惊心。
萧文蕴愣了愣,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泛起一阵恶心。
孙家老太君惊的身子微微往后仰,生怕她挨到了自己,也不知道这病症会不会传染,眼里露出避之不及的嫌恶。
“老姐姐,咱们两家结亲,本应是良缘,只是三姑娘这样子……”
她眉头拧成个疙瘩,说不下去了。
虽然那不过是庶孙子,可也不能娶这么个身上像染了麻风病的媳妇回来,他们孙家也是要脸面的官宦世家。
萧家老夫人忙赔着笑脸,着急地解释:“老妹妹,我家宁丫头先前不这样的,也是这两日才出了这事,我先前便说了,她今日不方便见客。”
萧玉宁低头垂泪,声音哽咽沙哑:“都是阿宁不好,身上不知怎地长了这些东西,又怕祖母和母亲等担心,故不敢告知……”
萧老夫人只觉得晦气,但碍于外人在场。
她不得不表现出一副长辈对晚辈关心的模样:“你这孩子,身子没好怎不直说,也怪祖母还让你出来见客,快把面纱戴上吧!”
萧玉宁立即止住哭,将面纱重新戴好,又慌忙将两只袖子放下,严严实实遮住手臂上的那一片片吓人的丘疹。
老夫人双眼朝吕氏看过去:“找大夫瞧过了吗?”
二夫人也被吓着了,她反应过来,忙说道:“瞧过的,大夫只说需要慢慢恢复,不是什么大问题,过些时日应该就能好了。”。
她嘴上说着瞧过了,其实压根没找过大夫,因为要不是方才玉宁丫头露出那长满丘疹的脖子和双臂,她都不知发生了这事。
孙家老太君坐直身子,用手帕按了按唇角,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直言道:“我看这桩婚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萧家老太君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朝吕氏投去不满的一瞥。
吕氏也自觉丢脸,她侧过头去,拿帕子掩着面,瞪着萧玉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杵在这丢人现眼干嘛,还不快出去。”
萧玉宁听了这话,神情委屈地向花厅的众人欠了欠身,转身出去。
她总算可以逃离这个场合。
从花厅出来时,心里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
想起方才祖母她们一副见鬼似吓到的表情,孙家老夫人看似打消了联姻的年头,她望着自己双臂上可怕的一片丘疹,心里却不知该感到喜还是悲。
或许能借此退了孙家想联姻的年头,可脖颈和手臂上这些突然长起来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好?若是一直不好了,又该怎么办?
她不敢想。
此时,前方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玉宁姑娘?”
萧玉宁抬起头,看见裴君澈那张熟悉的脸,她慌地转过身去,下意识抚着脖颈。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副吓人的模样。
裴君澈自认为没有认错人,但见对方背对着自己。
他绕到对方面前,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确定。
“你是三姑娘,萧玉宁?”
萧玉宁把头垂得低低的,又把手背在身后,不叫对方看见她的异样。
“裴公子。”
她的声音低若蚊呐。
裴君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又见她脸上戴着面纱,他微微皱起眉头。
“你的脸怎么了?”
萧玉宁懊恼不已。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撞见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