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澈眼底透出一丝不解。
若是在外面也就罢了,可这里是定国公府,哪个姑娘会在自己家里还如同见不得人般,带着面纱示人。
对方的刨根问底令萧玉宁感到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作答。
忽然,一个临时起意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上来。
她五指攥紧裙摆,深呼吸了一下,平静地当着裴君澈的面,缓缓摘下面纱。
对方的脸色惊了一下,呆在当场。
“你、你的脖子怎么……”
虽然已预料到他的反应,萧玉宁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心里自卑极了,心慌意乱的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对方一把抓住。
“等等!”
裴君澈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手臂上那一片片红肿凸起的红斑和丘疹,瞳孔微缩,眼底划过一次震惊,却没有放开。
他的声音哑了:“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他已然忘却了男女之别,眼中只剩下担忧。
萧玉宁轻轻抽回手,她扭过脸去躲开对方的目光,声音带着哽咽:“只是身体不适,突染了恶疾,没什么。”
她迅速将面纱重新带上,又将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臂,自卑的退后了一步:“小女子突生恶疾,令裴公子受惊了,请恕罪。”
她说完,低着头从他身旁过去。
“三姑娘,且慢。”
萧玉宁听到他的声音,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裴君澈大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语气平和地低声致歉:“若我方才的反应伤害了姑娘,我跟姑娘陪个不是。”
萧玉宁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心里却莫名涌的上酸涩和失落,使她眼眶微微泛红。
“公子不必道歉,是我吓着了你。”
裴君澈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慌忙解释道:“我只是过于惊讶,并没有别的意思,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萧玉宁站着没动,只是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裴君澈看着她这副孤立无助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有些疼惜。
他神色凝肃:“别担心,我认识不少好的大夫,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萧玉宁怔住了。
“……”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宛如不敢置信。
“你说,要为我请大夫治脸?”
裴君澈点了点头,那双眼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怜惜和不忍。
“为什么?”
萧玉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又酸又涨。
“我长了疹子,大家都害怕被我传染,全都躲得远远的,你,不怕么?”
裴君澈见姑娘那双泪光点点的眸子,此时正怔怔望着自己。
他的心像揪了一下。
声音却越发坚定:“不怕,许是你吃错什么东西中毒了,回头我多找几个大夫来帮你看看,应是很快就能好了。”
他的语气认真沉稳,仿佛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萧玉宁紧攥着衣角的五指,不自觉的松了。
从小到大,除了姨娘和后来的三嫂嫂,从没有人主动关心过她。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样温暖、甘甜如饴。
裴君澈见远处有端茶送水的两个婆子正往这边来,他不想连累了姑娘家的清誉,忙低声快速道了句:“相信我,等我消息。”
说完,便故作路过般从她身边走过。
萧玉宁转过头,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好似一瞬间变得不再惧怕什么,心里像是被那股莫名的踏实填满了。
她回到自己的别苑,周姨娘听闻了消息,慌忙赶来。
“孩子,让娘看看你身上怎么了。”
萧玉宁摘了面纱,侧头露出脖子,又挽起衣袖,入目全是点点斑斑的丘疹,有些被抓破了,结了痂,有些是新起的,鼓着透明的水泡。
周姨娘捧着她的双手,心疼的直落泪:“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我不小心吃错了东西。”
萧玉宁也不明白自己身上怎么突然就起了疹子,只能想到裴公子所说的原因,兴许是哪天自己不小心吃错了东西导致的。
这病症来的蹊跷又奇怪,好像只长在双臂和脖颈上,身上其余地方并没有。而且只有头两天感到奇痒难耐,抓挠的整宿无法入睡,后来竟不痛不痒,她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
云蘅也跟了过来,把脉看过她的症状后,也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