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忽然问道:“对了,桓儿还没到吗?”
坐在她下首的二老爷笑道:“叫福叔去城门候着了,这会应该已经入城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下人惊喜的通报。
“四少爷回来了!”
云蘅抬眼看去,只见一名年轻人脚步如风的跨进来,他身着一袭石青色圆领锦袍,腰悬一枚貔貅玉佩,下坠杏黄穗子。
他年约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五官周正,样貌有几分肖似其母吕氏。与萧明徵的严肃深沉、萧明逸的随性浪荡不同,他身上有一股凛然正气。
一进门便整衣冠,趋步上前跪下叩首:“孙儿任职在外,不能侍奉膝下,闻祖母寿辰,孙儿特告假赶回,恭祝祖母松鹤延年,福寿绵长。”
福叔送上三少爷的贺礼,那是一只紫檀雕花小匣,打开后只见内衬朱红绒布,中央卧着一颗冷白色的夜明珠,如冰魄般,莹莹透光。
老太君一双老眼顿时亮了起来,她平生最喜收集这些透亮的宝珠,桓儿这份礼算是送到了她心坎里。
她让萧明桓近前来,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好孩子,难为你远道赶回来,在祖母心里,你能回来,比送什么奇珍异宝都强!”
萧明桓道:“孙儿也是时刻记挂祖母,祖母康健,孙儿在外方能心定。”
这话熨帖到了老太君心里,令她老怀大慰。
老太君拉着孙子的手,久久不肯松开,只是叹气道:“家里几个兄弟就你离的远,可惜你爹人微言轻,使不上劲,不能把你从外地弄回京城任职。”
这番话,说的一旁的二老爷羞愧不已。
吕氏忙岔开话题,笑道:“今日可是母亲您的寿诞,孩子们都高兴呢,母亲怎么自个忧愁起来了,桓儿想去给你几个兄长问个好,别惹你祖母伤怀了。”
萧明桓应声,走到大伯娘王氏跟前请安,又与两位兄长、嫂嫂问好。
待轮到萧凛州夫妇时,他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满脸不可置信,喜出望外:“三哥,你回来了?”
两年前大伯父的棺椁运回京都时,恰逢他准备启程去沂州任布政使参政,为此急递文书于吏部,乞加假一月,以尽孝思。
他也听说了三哥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事,之后他在沂州任职,却再也没收到有关三哥的任何消息,直到后来,才收到父亲的家书里,特意提到了三哥携起回来的事,他为此卸下了心中的记挂。
萧凛州轻轻点头,嘴角也染起笑意,侧过身给他介绍。
“这位是你嫂嫂。”
云蘅发觉了萧凛州与这位二房的四弟,似乎关系不错。
萧明桓望着眼前笑容明艳温柔的女子,因是头回见面,他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做了一揖:“明桓见过嫂嫂。”
云蘅微微欠身,颔首笑以回礼。
自家人在内堂给老太君磕头拜寿后,老太君移步花厅接受亲戚朋友及外客的拜贺,待客人到齐后,正式开寿宴。男女分席,老太君坐主桌。
孙家老夫人也携礼来了。
萧家人对此格外重视,私下吩咐让丫鬟婆子必须周到热情的招待。
只因两家有联姻的意向。
孙家老夫人来的目地,一为萧家老太君贺寿,二为孙儿的亲事。
她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搁在桌上,打量着在场的萧家女眷,笑盈盈问道:“你们哪位是三姑娘呀?”
她一眼看见端坐在萧老太君身旁的萧文蕴。
心里暗道,体态秀美,花容月貌,倒是好姿色。听说萧家有两位未出阁的小姐,不知与自家庶孙子作亲的姑娘是不是这位。
大夫人王氏和二夫人吕氏对视了一眼,心知不妙。
老夫人笑了笑,有意推脱道:“真是不巧,我家宁丫头这两日不知怎地,突发热症身子不适,等改日她好些了,我定让她母亲带她登门,去府上拜见您。”
她到底还是担心阿宁丫头脸上的热症,具体还不知道是什么样,最好是先推了今日与孙老夫的会面。
孙家老夫人活了这么久,也不是好糊弄的。明明两家之前都说好了,萧老夫人寿诞这日,相看一下女方样貌品性如何,这会却推脱起来。
她笑道:“不妨事,那我去瞧瞧她便是,这孩子怪叫人心疼的。”
老夫人闻言知道孙家夫人不好忽悠,只得脸上陪着笑。
一边唤来身边的严嬷嬷,低声吩咐道:“去唤宁丫头进来,先让她把脸上不好见人的地方拾掇一下,扑厚点的粉遮一遮。”
严嬷嬷点点头,快速退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就领着萧玉宁进来,她正不知该怎么跟老夫人说,这三姑娘执拗的很,说她已经在长热疱的地方敷粉遮盖了。
她朝萧老夫人盈盈下拜:“阿宁拜见祖母,祝祖母福如东海,康乐无忧。”
在外人面前,老太君一向维持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孩子快起来,这位是孙家的老夫人。”
萧玉宁起身后,转向孙老太君端正的行了万福礼。
“阿宁拜见老夫人。”
孙家老夫人从萧家老太的话里听出来了,眼前这姑娘就是要给自家孙儿作配的女孩儿。她抬起眼上下打量着萧玉宁,只见她身形纤弱,气质柔美,只是那脸上蒙着白纱,令人瞧不清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