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皇宫金英殿,叶征高坐庙堂。金石阶梯下左右并立二人。
“今日开殿试。孤为主考,严太傅为监考,范相携领内阁阅卷。”
严承宽侧身,拱手道:“贡员皆已入场。臣奏请圣上赐下今日殿试之题目。”
“好。”
叶征抬眸望向大殿外。天高云青,金燕振飞。
“日月为明。今日殿试题目,那就以……明字为题。”
“喏。”
严承宽拱手告退。旋即赶往金英殿右偏殿考场。
右进左迁。礼部将殿试考场设于右偏殿,用意极深。
“范相,以为这回殿试可能擢选栋梁之才?”
范良玉垂眸,拱手道:“启禀圣上。今日殿试实乃为北渊,为圣上擢选治国之才。圣上治世,良士治国,北渊福泽千秋万代。”
北渊新立不过十八载,于千秋万代不过弹指一挥。叶征轻笑。“范相携领内阁阅卷,定要为北渊擢选真才实学,治国之士。”
“臣遵旨。”范良玉揖礼道。
叶征抬手挥了挥。王内侍手捧一方木匣,从大殿外走向台阶下。
“今岁年节尚未有问候姨母。这匣中乃千年人参,劳烦阿兄代为转交给姨母。”
范良玉双手捧过木匣。高举木匣过头顶,垂首叩拜。
“臣替家母,拜谢圣上隆恩。”
“一家人何须这般多礼。”叶征笑道。“范相不必陪孤。且去右偏殿帮严太傅监考吧。”
“臣告退。”
范良玉手握一方木匣,迈步去往右偏殿。
“孤这阿兄素来少言。不知他携领内阁可有为难之处?”
北渊内阁官员汇聚六部主官,枢密院院事,御史台中丞。个个手握重权,掌握着北渊兴衰命脉。
王内侍躬身于叶征耳旁,低语道:“范相有圣上支持,旁人断不敢造次。”
叶征目光幽暗,深不见底。“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太子及冠,孤就命他监国。你可知为何?”
王内侍惊骇。“老奴万万不敢。”
叶征侧目看了看王内侍。见他垂首抖肩,亦不为难他。
“孤久坐庙堂。” 他抬手指了指。偌大殿宇,空无一人。身旁唯有王内侍一人。“已听不见外头的声音。如今孤能听见的消息,早已辨不清真伪。”
王内侍听闻,后背汗湿。“圣上英明神武,断无人敢欺瞒。”
“常言道人至察则无徒。不奢望这天下人人赤胆忠心,为国为民。凡人有私心谋私利,皆是人性使然。孤惟愿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叶征放权给内阁,命叶启世监国。彻底退居幕后。
往日深陷权利旋涡,事必躬亲。如今高立岸头,自是旁观者清。
…
“侯爷,大郎苦读多年,冬抱寒冰,夏握热火。从未有一日懈怠。今日定会有好消息。”
华峰沉默不言。目光凝视着大门外。魏淑娴手持十八子念珠,一颗一颗拨动碧珠。
这时,华府大门外传来惊呼。
“报喜啦!侯爷报喜啦!”
华峰霍然站起身,魏淑娴亦同时站起。
童桂朝正堂飞奔,边跑边喊。
“中了。中了。”
华峰抬眸看向童桂身后。华明卓信步走来。
“大郎。”魏淑娴唤道。
华明卓立于堂下,拱手道:“不负双亲所望,儿子考中二甲第十名。”
“哈哈哈。”
华峰放声大笑。魏淑娴喜极而泣。
“华家终于出了个读书人哇。哈哈哈,好啊好啊。命人去门外放鞭炮,今日大喜应当庆贺。”
一时,华府上下欢天地喜。
华峰携领一家人于大门外燃放鞭炮。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硝烟白雾升起,仿若有车马声传来。
“恭喜永平侯,贺喜永平侯。”
周内侍声音穿越白雾传来。
白雾渐渐消散,华峰见周内侍手持黄卷走来,立时携领众人走下台阶请迎。
今日方才放榜,周内侍来传何旨?琼林宴尚未举办,朝廷任命文书定不会这般早下达,更不会是由东宫内侍来传达。
“皇后懿旨,请永平侯及家眷跪拜听旨。”
言罢,华府众人跪地叩拜。
“钦奉皇后懿旨。”
“应天顺时,门下兹有永平侯华峰之女华氏明姝,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卓绝,圣躬闻之甚悦。今皇三子年已及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华氏明姝待字闺中,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三子为良娣。一切章程,交由礼部与司天监协同行仪,择良辰完婚。”
“咸使闻之,主者施行。”
周内侍卷起懿旨,垂眸看向地上叩拜众人。“永平侯请起。”
华峰撩袍起身,双手接过懿旨。
周内侍笑言道:“恭喜永平侯,今日双喜临门。老奴听闻今日放榜,世子中了二甲第十名。”
“承蒙周内侍吉言。烦您奔劳,今日府上事多,恕在下失礼,不留您用茶。”
华峰朝童正使了使眼色。童正从衣襟中拿出一个锦袋。笑眯眯塞入周内侍左手。
“请您吃茶。”
周内侍亦知今日华府之内定会起风波。他顺势应道:“老奴先回宫复命。永平侯请留步,老奴先行告辞。”
黄卷置于正堂中央桌上。华峰转眸看向堂下华明姝。她垂眸站立,今时不同往日。懿旨已下,纵使尚未行礼入宫,她已是东宫良娣。
为了顾忌她之脸面。刻意先把华明卓华玉珠遣回院子,只留下她一人。
“今日之事,姝儿你可满意?”华峰问道。
华明姝抬眸。“父亲竟不问问皇后赐我为良娣,那何人为正妃?今日兄长高中,皇后恰逢今日赐婚,这明显给华府抬位分。”
魏淑娴抿唇看向华峰。今日皇后将华府推向风口浪尖,势必教华府抉择倚仗。
华明姝不以为险,反以为荣。
今时今日后悔莫及。全怪华峰教子无方。
“姝儿,懿旨已达,你已是东宫良娣。今后华府就是你的娘家,你定要切记行事稳妥,言行仔细。虽有华家作为你的后盾,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千万不可再如同于家中这般任性妄为。”
“是,姝儿谨记父亲教诲。”
华峰深感疲惫,挥手道:“先退下吧。”
华明姝揖礼告退。
魏淑娴凝望华明姝离去背影,颇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