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墙下,油绿菜叶簇簇生发似绒毯,墙根处插入三根竹竿,每根竹竿根儿上皆有卷曲蔓藤攀附,再有一根竹竿横向捆住三根竹竿。
咚咚—— 咚咚——
“欸来了。”
香叶快步走向大门,问也不问,便拉开了门。
“堂家大娘子请进。”
华明玉独自一人,檀香竟未有随来。
香叶笑脸相迎,将华明玉请入堂屋。待华明玉落座,华玉珠吩咐道:“香叶烧水上茶。”
“喏。”
香叶垂首告退。
华明玉瞧了瞧门外,苍兰苑大门紧闭。她和华玉珠坐于堂屋,应无人听墙根。
“近日母亲头痛症犯了,劳烦檀香去拿药了。”
闻言,华明玉和华玉珠相视一笑。
“头痛症须静养,待大伯母头痛症稍缓,妹妹自去探望。”
“有劳妹妹费心。”
言归正传,华明玉像变戏法似得,一叠银票拍在了方桌上。
“妹妹,之前言明我三你七,今日茶水铺有了盈利,这便是利钱。”
华玉珠拿起银票数了又数,整整五张壹百两银票。杏眼满怀惊喜,“阿姊实乃经商奇才也。”
原以为华玉珠会担惊受怕,一个月有余竟能有这般巨大营收。当看见华玉珠欣喜万分,犹如老鼠落入了米缸。华明玉自认果真低估了她。
待华玉珠将银票收入床头妆匣,扣上铜锁。重新坐回华明玉身旁,她笑问道:“妹妹竟不好奇姐姐作何营生?”
华玉珠抬眼看着华明玉,一改欢颜,正襟危坐。“妹妹自是相信阿姊。望阿姊明白,妹妹知道得越少,对阿姊越好。”她顿了顿,“商事妹妹帮不上忙,坐等收利,已是占尽便宜。绝非妹妹事不关己,如今阿姊经商之事,实乃你我二人之秘密。阿姊一人操劳,妹妹委实愧疚。如今不妨告知阿姊一二,我虽夫人亲女,但非侯爷亲女,母亲命我规言矩步,万不可有失。”
同为内宅娘子,华明玉当然明白华玉珠之难为。
华峰同意华玉珠入华府门,已是天大恩惠。若华玉珠不知深浅,恐伤人伤己。
华明玉拍了拍华玉珠手背,安慰道:“妹妹苦心,阿姊皆明。”
华明玉一人来苍兰苑,不得待太久,恐惹人疑心。
华玉珠起身送华明玉出门,站在门口,她羞怯道:“感念阿姊来看我,连一口茶都不饮,当真妹妹失礼。”
华明玉笑道:“看你安好,阿姊便放心,妹妹且回吧。”
言罢,华明玉迈步离开,刚走两步,便迎头遇上了檀香。
“堂家大娘子。”
檀香先开口唤道,目光朝华明玉身后张望,瞧见苍兰苑大门紧闭。
华明玉装作不知,问道:“何事?”
檀香垂首道:“堂家大伯母已饮下汤药,她遣我来寻你。”
华明玉点点头,“走吧,莫让母亲担忧。”
华明玉越过檀香,先行一步。檀香落后半步,转回头又看了看苍兰苑。
不知这苍兰苑有何稀奇?竟让华明玉一而再,再而三地登门。
这般不寻常,她可得多上心看紧了为好。
...
“二娘子,二娘子。”
香叶咋咋呼呼地跑入苍兰苑。
华玉珠亦惊得心口一凛。“何事惊慌?”
香叶弯腰喘气,“哎呼。”又拍了拍胸口顺气,“啊嗨,靖州华家来,来人啦。”
“什么?”
华玉珠顿时坐不住,起身在堂屋内踱步,来来回回。
“玉儿姐姐怎么办?这下被困在华府,进退不得。”
瞧见华玉珠焦急如热锅上蚂蚁,香叶亦不知所措。
“二娘子,为何会替堂家大娘子这般焦急?”
现下境况,若不尽快找帮手协助,华明玉恐插翅难逃。华玉珠早已和她同乘一船,已是盟友至亲。
“香叶,时下我不便行动。你且去苍松苑探探情况,若能寻得沉香,便告知她我,我......”华玉珠一时竟也卡了壳,果然关心则乱。
额头浸染薄汗,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告知沉香,之前于闲竹书斋饮茶,茶味难忘,可否打听是何种茶品?”
华玉珠满怀焦灼,亦无暇闲言。香叶似懂非懂,全当遣她探听传话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