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王宜一贯嚣张。”卫衍风后知后觉。
“皇后在陛下面前哭诉严惩太子,无果,还遭了陛下呵斥,忧愤之下落了病,这筹备寿宴的权力才分到了四妃头上。皇后精明着呢,在她眼皮下耍手段可不容易,还不如让她一病不起。”卫淇道。
“好。”卫衍风答应下来。
“真不知皇后怎么想的,吃错药似的。难道外甥比她已是储君的小儿子更宝贝么?竟求请陛下惩治太子……”卫淇喃喃道。
卫衍风欲言又止,想来皇后也是憋屈,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子,储君之位志在必得,却硬要给她塞一个闻鹤。
不过,卫衍风一点儿也不同情她,她以冷酷和苛责对待闻鹤,旁人皆以为是爱之深责之切,可凡事过犹不及,闻鹤便生得软懦性格,自小战战兢兢,极其缺乏安全感。
然而,皇后所为,尉迟琰难道一点儿都不知道么?东宫处处都是他的耳目,对付外戚亦有手段,以至于皇后只能忍气吞声而不敢忤逆,如此一来憎恶起闻鹤来更有理由了……
露白一声低咳,打断了卫衍风的思绪。
卫淇先一步走开,隔着老远欠身行礼,“陛下金安。”
尉迟琰扶起她,视线越过她向池边眺去,“谁在那里?”
“似乎是棠君。”卫淇道。
“启禀陛下、娘娘,正是棠君。”露白拜道。
卫淇抚着小腹,善解人意道,“陛下,既有棠君可伴,臣妾便先回去了。”
她扫了眼尉迟琰身后的首辅纪龄,前面有一处亭台,君臣应该是约了棋局,未必会留妃嫔伴驾。
“棠君身子好些了?”尉迟琰来到他身后。
卫衍风佯作回神,惊了一下,才道:“承蒙陛下厚爱,臣很好。”
“既如此,朕便放心了。你方才,同卫淇聊了些什么?”
卫衍风看破了他的试探,反问:“卫淇是谁?”
“看来棠君在暖阁里,没有用心啊?”
尉迟琰打趣他没仔细分析卫府相关的信息,他佯装不解其意,眉间攒了愠色:“陛下到底想说什么?”
见他嗔怒,尉迟琰却笑起来,忽然瞥见他悬于衣带上的白玉狸猫,“你怎么把卫衍风的东西佩身上了?”
“随手挂的。这几日专注调养,没有心思也没有机会……”他顿了顿,换了个措辞,意味深长道,“处理这小玩意儿。”
尉迟琰看了眼春蓝。春蓝立马会意,道,“禀陛下,今夜值文华宝殿的,正是飞鸢将军。”
尉迟琰笑吟吟道,“棠君可听到了?”
“陛下,臣一定能做得很好。”他扬了扬狸猫坠子,气鼓鼓地离开了。
尉迟琰又是一阵笑,随从只以为他是调戏美人得逞,笑声畅快且尽在掌控。
“陛下,”纪龄隐隐担忧,小声道,“若弄巧成拙,他真跟卫氏搞一起去了,可该如何是好?”
“他爱卫衍风什么?卫衍风又能给他什么?他不傻,他渴望自由、权力,而这些,只有朕能给他。”尉迟琰眸色幽沉地望着棠君背影,“若他真能笼住卫衍风的心,或许朕,真的会把他赐给卫衍风。卫氏,究竟能不能能坚定地站到朕身边,是个问题……”
“陛下,万万不可,”纪龄劝阻道,“就算您不再用棠君,棠君知道太多,放他自由风险太大了!”
尉迟琰浅笑,不置可否:“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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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宝殿是藏经讲学之地,太子禁足反思,除了东宫,只被允许在此活动,因而绫不霁有值殿任务。
夜色清凉如水,卫衍风提着灯,遥遥地瞧见了绫不霁。他个子出挑,气度卓然,一身威武铠甲平添锐气。
卫衍风失神地想,绫不霁的灵魂或许与现有的皮囊一样,是威武锐气的儿郎,而非藏娇于深宫的貌美男宠。
两个守卫长矛交叉相碰,拦下卫衍风。
他亮出棠华殿紫玉腰牌,“本宫奉旨……”
“放他进去。”绫不霁不等他报上来意,抬手示意守卫让路。擦肩而过时,歪头道,“近来夜里有狸猫出没,棠君可要当心。”
“多谢将军提醒。不过,本宫不怕猫,”卫衍风侧眸,报以挑衅,“来一只,我捉一只。”
夜深,云层遮了月。
地上宫灯发出的光愈发莹润,卫衍风置身书架之后,正要抬手抽书,衣领倏然一紧。
他身体失衡,却被外力托着,脊背贴上坚硬墙壁,轻呼声被凶狠缜密的吻堵回,拆分成断断续续的闷哼。
宫灯被绫不霁带来的劲风摁灭,月光幽幽地洒进来,整个世界泛着微蓝。
绫不霁吻得深入而绵长,直令他呼吸不畅,双腿发软,不得不搂颈攀附。
他艰难地腾出手,摸索着解了铠甲侧面的带子,将手伸进去,摸进里衣,往绫不霁后背上狠狠抓了一把。
火辣辣的痛感让绫不霁有所收敛,与他额心相抵、鼻尖相碰,轻喘着笑道,“难怪不怕猫,这么爱挠人,我看你就是只猫。”
卫衍风将白玉狸猫坠儿举到他面前,“你故意掉的?”
“嗯。”
“原来你已经知道,尉迟琰意欲让我勾引你这件事儿了?”
“你别忘了,我还伪装着寒蝉呢。乍闻此事,我差点儿笑出声来。”绫不霁掐紧他的腰,调笑道,“昭帝给的任务,你倒是上点心啊?勾引我,快点。”
“……”
绫不霁凑上去索吻,却被卫衍风用食指阻隔了,只好巴巴儿地望着他,学猫舔他手指。
“又要伪装寒蝉,又要护卫东宫,怪不得不来棠华殿了。”
绫不霁挑眉,内心狂喜:“你这么想我?才几日不见?”
“是啊,才几日。”卫衍风笑笑,认命似的叹了一声,“我刚才看见那些跟着你的守卫,都是熟悉的面孔。你在东宫翊军还适应么?”
“尉迟琰眼线遍布,往里安排心腹,确实费了不少劲儿。不过,我都处理好了,信我。”
“嗯。话说,你何时从寒蝉身份里抽身?太危险了。”
“快了。”绫不霁含糊道,搭在他腰间的手愈发不安分,“其实这些天我夜里潜入过棠华殿,只敢隔着窗瞧你。”
“为何不敢进来?”
“取血伤元气,你需要休养,我这不是怕我忍不住么?”
卫衍风气笑,骂他:“依旧淫贼。”
“对了,你刚才在门口,想说奉旨来干什么?”
卫衍风移开手指,异色眸光分外蛊惑:“奉旨来跟你……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