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时,卫衍风解下胳膊上的药纱,不知是药的作用还是他身躯奇特,春蓝公公划出的那道血口,竟然愈合了,再裹一会儿连疤痕都要销匿。
卫衍风泡在温池里,枕着那根横陈于池中央的粗壮枝干,阖目小憩。
海棠繁盛,香气肆意,蒸腾的雾气中,浮现出绫不霁那日泡在池中伸手邀他共浴的画面,眼角泛红,十分妩媚。
他冷冷地想,被他喂下合欢藿的绫不霁,此刻也该潮红了脸吧?连他自己也觉得,他那张脸红起来的样子,确实有种别样的趣味……
方才在偏殿取剑时,卫衍风顺手取走软骨散,若他制服不了绫不霁,他便用软骨散耍阴招,待绫不霁全身无力之时狠揍一顿。
软骨散旁边便是合欢藿,他知道那是一种催.情.淫药,鬼使神差地也揣在了身上。
没想到,最终派上用场的还是合欢藿。
他出浴起身,只披了一件袍子,进了寝殿又扯掉衣带,故意穿得松垮暴露,春光泄尽。
“呼呼……”
如卫衍风所料,绫不霁彻底陷入水深火热。他下意识地想将身子弓起来,却被用来“负荆请罪”的麻绳捆得结实,整个人像是被泼了盆水,额发被虚汗浸湿,海棠花瓣紧紧贴在脸上。
他侧滚挣扎,背着的树枝将衣服划至褴褛,地板上破碎的绯色纱绡像生出灵识的魔物,对他纠缠不休。
卫衍风瞧着,心中生出几分快意:“绫不霁,滋味如何?”
绫不霁眼里烧着无色的火,已然失智,瞳眸里映出卫衍风的刹那,灯花爆燃似的猛颤了一下。
“呼呼,你,你……”绫不霁脸颊贴着地面。
他狼狈地“你”了半天,却是笑了,嘴角渗出血迹,显得有些阴狠癫狂:“卫衍风,你可真行。你信不信……”
威胁的话被一声闷哼取代,卫衍风赤足踩在了他脸上。
他深深地喘着气,恍惚地想,棠华殿的地板由暖玉铺就,没法儿给他降温。
但卫衍风,是冷的。好想抱进怀里,好想融化了他,好想……
绫不霁软了声音,难捱地哀声求道:“呼呼,我好难受。你可不可以……让我亲你一下?就一下,我保证,就一下……”
他感到卫衍风骤然加重了力道,像是要踩碎他的颧骨。
绫不霁只得退而求其次,“那你,那你……摸摸我的脸,不要踩我……这张脸我那么喜欢……”
“我要打你一顿。”卫衍风干脆地说。
“……也行。”
卫衍风移开脚,看着绫不霁痛吸凉气,眼尾和耳尖的颜色如他所想。
绫不霁眼神涣散,他不好好穿的衣服,无疑使药性骤然飙升。
“呼呼,呼呼……我不行了,真的,我很难受……”
绫不霁有气无力地唤他,神智已然迷失。
卫衍风拽着绳结,将绫不霁拖到殿内大柱前。他取下枝条,想将绫不霁绑到柱子上,然而手一碰到绫不霁,绫不霁便摇摇晃晃地往他身上黏。
卫衍风只好将他丢在地上,让他坐着,再捆至柱上。
绫不霁低低道,“卫衍风,你太坏了……从哪儿学的阴招?”
“只准你耍阴的,不准我耍?”
卫衍风握住海棠枝条,照着他肩部狠狠抽去。绫不霁的闷哼仿佛饱含水汽的湿雾,不沉不冷,正好化去他心底累积的怒火。
卫衍风自诩力道尚可,绫不霁却越发嚎得惊天动地,枝上海棠全部抖掉后,他便停下了。
他扒开绫不霁上衣,瞧着他身上数道新鲜红痕,甚是满意。
“呼呼……消气了么?”
卫衍风没有回答,在他面前俯身,手指轻轻扫着他的五官。
他紧闭着眼睛,卫衍风挨得太近,只会让他在疼痛中好不容易得到缓解的念想,再度爆燃起来。
“你怎么不哼哼了?倒被我抽打得好受了,是么?”卫衍风问。
“呼呼……还没玩够吗?”
“睁开眼睛。”
绫不霁乖乖照做。
“这药效过得也太块了些。”
绫不霁陪笑道:“点一把火,没有燃料……自然烧不下去。”
“是么?”
“呼呼能不能……”
话音未落,卫衍风起身,软缎外袍从绫不霁脸上拂过,激得他又一阵心潮澎湃。
卫衍风推来一面嵌着巨大镜子的屏风,刻意量好距离,那与绫不霁的脚尖仅隔咫尺。
他敞着外袍,头一次带着复杂的念想端详镜子里的人,胸膛上的暗红曼陀罗张牙舞爪,擦干的长发披散在后背,如深邃绵长的河流。
他说,“你真美,绫不霁。”
迟疑片刻,他贴着镜子缓缓跪下,镜中人的手抚向自己。很快,薄汗渗出,镜中人仿佛活了似的漫出低吟。
那声音绫不霁最为熟悉,每次听,他都觉得他像是用腰身工整的长琴拉扯出来的。
绫不霁触及不到,只能听着看着,牙根都要咬碎了,这样的煎熬要比方才最难捱的时刻还要猛烈。
原来卫衍风要这样折磨他!
“你,你宁可自己来……呼呼,看看我……呼呼……”
“呼呼让我来吧,让我来好吗,你也不好受是吗,我才是你习惯了的……”
卫衍风置若罔闻,又或者早已迷失深陷,缓缓投想绫不霁的迷离眼,绫不霁竟然不敢接。
绫不霁嗓音低哑,求着求着,陡然生出怒意与委屈来。
“卫衍风!还说我,明明是你……你这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