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们?”月锦讶然。
“当然。”
卫衍风搭着梯子,扶月锦下墙,除了她们,墙外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你们两个爬墙做什么?三郎平日不让你们进来么?”卫衍风引她二人走到树下。
“我们若走正门,你岂不是要躲起来不见?”
月缨愤愤道,“三哥也真是,这样好看的哥哥居然不肯光明正大地领进门!我们家没那么保守,早就同意他娶郎君做夫人了,不知他在怂什么!哥哥,你藏在这里,不觉得委屈吗?”
“……哥哥并不觉得。”卫衍风道。
月锦猛地扯住他衣袖,与月缨一左一右,仿佛要将人牢牢按住。
她严肃道:“哥哥,你该不会只是跟我三哥玩玩儿吧?毕竟你生得这般好看,三哥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你根本没想着嫁到我们家来,所以你才不觉得委屈,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卫衍风失笑,咂摸着她的话,到底不是滋味,“怎么,听你们的意思,三郎配不上我?”
月缨老实道:“单论相貌的话,那确实。”
“……那,论别的呢?”
“论家世,论品行,论功绩才华,我三哥皆是同辈儿里的佼佼者,”月缨骄傲地看着他,“就是对你强娶豪夺,也不算出格!”
妹妹还是更向着他……卫衍风听得乐不可支,无比欣慰。
“哥哥,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一紫一赤,着实诡异,也着实美丽。”月锦道。
“天生如此。”
月锦好一番惊叹,“倒让我想起阿武家里养的西域猫,皮毛雪白,眼睛却分别是金色和蓝色的……”
“神仙哥哥,你是哪家的公子呀?我猜,不是昭京本地儿郎吧?你若是,那个号称京城第一美男的探花郎,早就退居第二了!”
卫衍风笑道:“你都叫我神仙哥哥了,我当然是神仙家的呀。”
少女哧地笑出声来。
他微拢双臂,拉近三人距离,神秘兮兮道:“你们可还记得,小时候三郎给你们讲过的九命猫妖么?哥哥我啊,其实是灵猫变的,是来找三郎报恩的。”
少女惊讶地瞪大了眼,将信将疑。
“你三哥少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找王母娘娘求情,用我那八条命讨得变人的法子,给你三哥做妻子,还恩来了。只不过……哥哥现在还未彻底变成人,所以必须藏着,不敢光明正大地见府上众人。”卫衍风说得有板有眼。
“这样啊……”
“你们一定要替哥哥保密!双眼紫红异色这个关键信息,千万不能走漏,连父母兄姐都不能说,不然……诅咒生效,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那,以后怎么办?这诅咒要怎么解?”
两人无意识地抓紧他手腕,眼光汲汲地看着他。
卫衍风说:“哥哥真正变成人以后,就没事了。”
“那得到什么时候呀?”
卫衍风思索片刻,莞尔道:“到了那一天,便是三郎娶我进门的日子,妹妹们只消为哥哥和三郎保密就是——来,拉钩。”
卫衍风从前给她们讲过灵猫报恩的故事,此刻胡诌起来一本正经,两姐妹听信了,不仅不害怕,还异常兴奋。
月缨绕着他看,“哥哥,你还没完全变成人,你有尾巴吗?有耳朵吗?你有法力吗?能不能变成小猫让我们摸一摸?”
“我不是小猫,我是很凶的上古猛兽!”卫衍风不满地反驳道,忽又自觉幼稚,哂笑着连连摇头。
“哥哥不能久留在你三哥的院里,来日我们会再见,你们……莫要因此闹他。”
少女脸上流露出不舍,却分得清轻重缓急,信誓旦旦地承诺,会为他和三哥保密。
天暗了,有家仆来寻,姐妹俩才依依不舍地放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卫衍风笑意绵绵地目送她们,同样不舍。
那般胡诌,除了故意逗她们,倒也是个敷衍妹妹的好法子——
你是三哥的心上人吗?你是哪家的公子?你们何时成亲?
她们的问题,卫衍风其实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杵在树下,怅然若失。
一阵飒响突兀呈现,猎猎如风声,眨眼间院里便多了个人,是绫不霁从外翻墙而来。
卫衍风刚想诘问他,回家跟做贼一样的毛病何时能改,却见他一脸肃冷,话到口便改了:“出什么事了?”
“据可靠消息,”绫不霁喘了口气,压低声道,“东宫翊军中郎将王宜,带领一众禁卫军正朝绯烟阁赶去,半路上还打伤了镜辞的两个侍卫。”
“王宜?”卫衍风蹙眉,“看来,尉迟琰知道闻鹤所在之地了。”
“哦?这话怎么说?”
“闻鹤从前跟我提起过,东宫文武官职,甚至于管家仆从,其实都是尉迟琰亲手安排的,他那会儿还感激父皇对他的偏爱。
“现在看来,那些人与其说是太子近臣,不如说是尉迟琰的耳目爪牙。王宜必是得了尉迟琰的命令,才敢调兵。”
绫不霁点点头,“没错。若让王宜搜到苍白虚弱的闻鹤,镜辞一定会被问罪。绯烟阁以蛊化毒这件事,不知是否被夜枭探知……若查出来,恐怕也要掀一番风浪,世人大多闻蛊色变,搞不好,也会给闻鹤扣一顶玩弄邪术的帽子,刚好趁机废了他,一石二鸟。”
绫不霁想得更深远阴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尉迟琰的手段。
卫衍风愣怔间,绫不霁已经快速从屋里取出了他的帷帽和面具,仔仔细细地给他佩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