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不霁从后拥住卫衍风,眸光晶亮地看着卫扶生:“大哥,如今我以下犯上,你是不是有种‘不愧为吾亲弟’的骄傲感?”
卫衍风:“……”
“不至于骄傲。你啊——”
卫扶生无奈又宠溺地点了下他的额,将话本塞回书架。
“大哥,若、若小郑后……死有蹊跷,且临终前受人逼迫折辱,你会冒险……为她讨还公道么?”卫衍风瓮声瓮气地说完,忽然开始后怕。
以卫扶生的性子,于公于私,都不会对此坐视不管。他若下定决心查此案,必会竭尽全力,摆证揭出尉迟琰干下的丑事。
可此事又是何其凶险,他要对抗的将是昭帝尉迟琰,稍有不慎只怕整个卫家都要被覆灭。
然而……然而,当卫扶生谈及年少心事,眼里的光是那么纯净温和。她是大哥的同窗、挚友、旧交,比他与闻鹤的情谊,还多了份再无机会偿还的救命恩情……
卫衍风内心一番挣扎,抬眸迎上卫扶生冰冷骇人的双眼。
“小郑后,是当今太子的生母。”
绫不霁捏了捏他的手指,眸光温润地聚在他眉间,轻轻颔首,认可他一切做法的意思。
二人将近日来经历,事无巨细地告予卫扶生。
卫扶生全程异常平静,也异常凝重,指间杯盏却突然迸碎。
“带我去见见太子……不,是去见……那故人的孩子。”
“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早些休息,大哥。”
绫不霁拥着卫衍风往外走,跨出门槛前,卫衍风回头看了一眼,卫扶生仍端坐案前,怔怔出神,烛影跃动不止,他眉目凌厉,眼角却流转着水晶般的光泽。
“大哥今晚睡不着了。”卫衍风小声戚戚道。
绫不霁“嗯”了一声,带他来到过夜的厢房。
卫衍风沉默了一路,心神不宁,合上房门时,他忽然扯住绫不霁的袖,脚下生根般迈不动了。
屋内未掌灯,昏沉沉的,一地铅蓝阴柔的月光。
绫不霁瞧见他颤栗不安的瞳仁,心头倏然一痛,将他抵在门上抱住。
卫衍风亦回抱他,双臂拥得紧,满身颤栗,如抓救命稻草。
绫不霁愣了愣,以为是相思引毒发,正要推开他查看,卫衍风松了双臂。
“咬我。”
绫不霁又是一愣:“……你说什么?”
“车上,你不是说今夜要找我算咬痕的账吗?”卫衍风剥开衣领,露出一截雪野般白净无暇的脖颈,“咬我。”
绫不霁无声地看着他,他的眼里蓄有薄雾,让绫不霁想起雨后空濛的山谷。绫不霁俯身,牙齿轻微啮合几下,换作湿热的吻。
卫衍风却怒了,用力捶他胸口,嗓音几近低吼,“我让你咬!你在干什么?!”
尖齿发力,皮下血珠泛出,闷哼的同时,卫衍风好似得到大赦,胸膛起伏不定,剧烈的换气声响了一阵,转为细小呜咽。
“绫不霁,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害怕了,后悔了……后悔把这一切告诉大哥……”
卫衍风按着绫不霁的后颈,不愿展示脸上破碎,绫不霁便只在他颈间流连落吻。
“呼呼,不要慌,为亲为友,勇敢面对就是了。君主失德、持身不正,我们偶然窥见冰山一角,不是我们的错,无需说服自己视而不见。”
温热鼻息吐纳颈间,卫衍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沾染上了绫不霁的气息,然而他……并不抗拒。
“眼下,牵扯到了大哥那样的朝臣,刚直的司法官,于公于私,他不会罢休的……闻鹤生母这件事变得不简单了。”
回想大哥那冷骇却又极致理性的眼睛,他不寒而栗,好似透过那双眼睛,窥见了一场将将酝酿的雷暴。
“嗯。”绫不霁攀过下颌吻了他一阵,唇擦着他的面颊说,“我们也悉数告诉镜辞吧。”
“为何?”
“野心。他有野心。”
卫衍风猛地扯开绫不霁。
四目相对,他黑白分明的眼里腾燃着火焰般的东西,深深地望着卫衍风。
卫衍风好似读懂了一切,又好似什么也没懂。
半晌无言,他视线垂至绫不霁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咬颈时留下的血迹。
“糟了!我忘了它有毒!我给你擦一擦……”
卫衍风惊呼着,慌忙翻袖找绢帕,找着找着,又停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吻住绫不霁。
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将沾染那处的血迹舔舐干净。
绫不霁呼吸渐乱,却克制着没乱动,细褶子眼皮压住沉沉的眸。
卫衍风犹豫了一下,吻得更深。
绫不霁忽然失笑:“呼呼今晚,为何如此主动?”
“不知道……我脑子一片混乱,我很烦躁,不安。”
他身子忽然一轻。
绫不霁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床榻,嗓音低沉缠绵。
“什么都别想了,你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沉沦,我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