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他从前以为蛊是恶灵般凶煞的存在，想不到跟毒一样，控的好了，亦有治病救人的效果。

“当然。”她嫣然一笑，又倏然收敛，低声道：“若是当年，我早早掌握了这样的秘术，你也不必遭受那般苦楚……”

“都过去了，那会儿我们才多大啊。”

“是啊，你才五岁，妫侯当年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把你封在罐子里，眼睁睁地看着你硬抗……”

……什么？

他的母亲？封罐子？眼睁睁看着？硬抗？

他还那么小……

卫衍风心中震惊无以复加。

莺师意识到失言，迅速收了声，转移话题，“诶？卫将军不在您身边吗？”

“待会儿我要跟他出门，支他上街买面具和天机纱去了。”

“卫将军对您还真是百依百顺。”

“我故意支走他的。”

莺师轻轻啊了一声，顿悟，起身检查紧闭的门。

卫衍风上前摸了摸闻鹤的额，掖好被子，不紧不慢地垂下床幔，掩住闻鹤。

他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莺师。

“我同卫氏相好的事，是不是令你感到很意外？”卫衍风问。

“此前从未听您提起过他，那日他寻来绯烟阁，属下惊讶万分，随后荧惑大人出现，佐证了他所言，属下便也信了。”

莺师沉吟道，“后来跟他接触，我能察觉到他对您的了解，您……似乎把一切都与他分享了？”

“嗯，他什么都知道。”卫衍风不动声色道，“其他人呢？”

“旧部么？他发号施令皆是以你的名义，倒是从未提及过他自己，兴许，他也有顾虑吧。”

卫衍风问：“什么顾虑？”

“大昭朝武将名门的少主，参与我们部族之内的事情，名义上说不过去。而且他很忌讳这一点，生怕攀扯到他卫家，格外谨慎。”

莺师叹了口气，眉间阴霾一闪而过，“我对此感到些许不爽，可他……也确实是在为您卖命，至忠至诚。”

原来……绫不霁说到做到，真的有替他为卫家着想。

“我知道了。如此甚好。”

“甚好？”

莺师困惑，汲汲地看着他，“少主，我不明白，既然他如此痴迷于你，你亦完全信任于他，为何不说动他，借他卫家之力为我们筹谋，摆脱昭帝，杀巫族、报世仇，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呢？”

卫衍风眼皮一跳，他身上竟还有这般背负？

“此事没那么容易，须一步一步来，急不得，眼下不能牵扯卫家。”

卫衍风神情严肃地叮嘱道，“无论他做任何事，不要疑他。他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是。”

“我再问问你，你觉得卫衍风此人如何？我要听实话。”

“城府极深，十分危险。”莺师答得极快，口吻笃定。

“哦？”

她认真地想了一阵，“外人道他谦虚有礼——我是真没觉得。”

“……的确。”

“说他良善温柔，可他杀人的时候眼也不眨，手段狠厉，还精通暗器，不像是名门里根正苗红长大的儿郎。”

“是么……”

“他谙熟阴谋诡计，并非外面人说的一身正气。然而，偏偏展露给外界的形象截然相反。”莺师忽然停下来，收敛目中冷光看着他，“少主，我这般说他，您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卫衍风扶额苦笑起来。

“少主你要留心，切莫深陷儿女情长，让他给拿捏住了。”莺师担心地看着他。

“放心，我有分寸。”

他陷入沉思，出神片刻，忽又鬼迷心窍地问了一句，“你可有察觉他好人妻的癖好么？”

“啊？”莺师意外地蹙眉。

“……没什么。”

卫衍风没好意思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