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小郑后,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卫衍风忽然一个激灵,史载中,小郑后随先帝殉葬,眼下他已确定此事为假,至少他和镜辞刚认识闻鹤那会儿,她还活着!
卫衍风将闻鹤冰凉的手放进被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生母一向是闻鹤的执念,他却不知该不该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如实告知。
卫衍风捏了细绢,为闻鹤擦拭嘴角留有的一丝汤药污渍。
闻鹤眉头动了动,忽地紧蹙眉头,闷哼出声,呼出一口灼热气息。
“闻鹤,闻鹤?”
那温度令卫衍风震惊,卫衍风按住他乱动的手,察觉异样后扯开被子,只见他脖颈处金光隐现,皮下仿若有蚯蚓状的活物沿着血管静脉蠕动翻腾。
“来人!快来人!”卫衍风惊叫。
“母妃,我好难受,”闻鹤双眼紧阖,嘴角含糊地嗫嚅,“母妃……”
他深陷梦魇,紧紧抓着卫衍风的手,他的指尖亦在霎时变得滚烫如焚。
他平躺着,气息有些换不过来,卫衍风将他从榻上扶起,抱入怀中,轻拍着安抚,扭头看向门外。
“放开他。”
一柄寒剑先一步横在卫衍风颈间,镜辞眉眼冷若清霜。
卫衍风迅速把闻鹤放回床榻,起身离开床榻,端然立于屏下。
镜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暂且收剑,从玉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喂给闻鹤。
药丸立竿见影,闻鹤迅速陷入安睡,面容归于平和。
卫衍风一瞬不瞬地目睹全程,垂眸压下眼中惊骇。
“这几日,他清醒过么?皮下是什么东西在动?”卫衍风问。
“他一直梦魇,莺师说让他意识处在混沌中会更好。皮下是莺师专为他炼制的‘活药’,用来压制毒物反应,减轻苦楚。”
“会有副作用吗?”
“有吧,是药三分毒。不过莺师承诺能治好,他的头脑和身体都会无碍。”
卫衍风暗暗松了口气,闻鹤最怕疼了。
镜辞瞧着他眉间愁绪散去,问:“与你何干?棠君。”
“与阿凛有关,便与我有关。”
“既痴情阿凛,方才拥太子入怀是什么意思?”
“……爱屋及乌罢了。”
“是么,你最好不是来祸害卫衍风的。”镜辞言辞尖锐,对他仍抱有敌意,反正“卫衍风”不在身边,无需对他的情人客套。
卫衍风哑然失笑,转身绕过屏风,朝临窗茶座走去,“出来说,世子。”
镜辞隔着七八步距离,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他身上正是不久前镜辞亲手拿进去的衣服。
镜辞妥协似的叹了口气,长剑入鞘,扔去一边,在茶案另一侧坐下。
“真没想到阿凛行事会出格至此。你确实很美,但他非耽于美色之人,怎会胆大包天到与你相好呢……”
镜辞托腮若有所思,忽地抬眸盯住他,“一定是你施的妖术!否则他怎会把持不住,就连乘车也忍不住与你……行那般荒唐事?你是不是给他下了情蛊?说,你到底什么目的?”
卫衍风不禁伏案苦笑,想起从前绫不霁调笑他的话,看来镜辞也是个话本子看多了的。
“你笑什么?”镜辞严肃地看着他。
“世子与阿凛的情谊,让我甚为歆羡,但也无须这般揣度我。”
“你若真想为他好,就该恪守本分,静待时机,而不是频繁冒险与他相会!你可知那会给他,给卫家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这话应该说给绫不霁。卫衍风心中愤愤地想。
虽然不想承认他与绫不霁的“奸情”,卫衍风还是好奇,“静待什么时机,世子?”
“昭帝殡天,你不就自由了?”
“……”
话音落,镜辞意识到失言,移开视线,脸上的鄙厌与迷茫却未加掩饰。
卫衍风想拍拍他的肩,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那一副清瘦的肩骨是南溪新生的脊梁,脸廓棱角分明,眸底的思绪卫衍风已然读不懂了。
“太子中毒前发生的事,我已知晓。如今一切风平浪静,世子,你……受委屈了。”
卫衍风忽地想起暗室里,那把插在南溪版图的匕首,这样的委屈事,又不知他在南溪经历过多少。
昭朝根基稳固,海晏河清,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他就是想翻天也不会得到支持。
“是我失言。”镜辞只一瞬晃神,眼神再度变得疏离冷漠。
他拂袖起身,“以我对阿凛的了解,也许……他好的就是这一口呢。”
“哪一口?”
“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