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联系上的李淮,此时正站在海城港湾里,一直给刘启年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不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吗?都找了几圈了,就是没见到人。”李淮拧紧眉头,攥紧手机又继续寻找起来。
再三搜寻无果后,累至气喘吁吁的他懊恼地踢飞了脚下的石子,扑通一声掉入水中,飞溅的水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使得燥热的脑袋顿时冷静了下来,他开始复盘:
刘启年打电话约自己过来,在电话里的语气十分慌张,像收到生命威胁似的,他说当年的证据有备了复写稿,为了交托给自己才约在这里见面。
如果加上自己原先的那些论点,那所有的情况就能合理解释:他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没做过那些脏事,那些话是被逼后的无奈之言。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自己依约来了,他人却不在,也联系不上,这又是为什么?
每条线索都是到一半就断了,藏在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啊~哈~~~”李淮烦躁地大喘一声后仰起头,呆呆地望向夜空,毫无思绪可言。
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太多事,一切都太突然了。
“要不再去那里找下?”这个做法是目前最后一丝希望了。
李淮拿起手机叫起网约车,可地方实在太偏僻,半天也没人愿意接单。
“唉~~”他无奈地叹气,正值绝望之际,徐远卿又打过来电话,他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徐远卿说。
“我……我……”几番纠结之下,李淮还是告诉了他,“在海城港湾,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我打不到车。”
“好~我马上过去,你别乱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呼~~”放下电话,李淮长舒一口气,他回头看着这片港湾,波光粼粼的晃得眼眶泛酸。
因为……他想的人没来。
他木讷地坐在石椅上,思绪却像一群各执己见的孩子在打架。
没多久,他便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李淮~……”
是徐远卿的声音,他连忙应了声:“我在这。”
咚咚的脚步声随之而来,徐远卿看着衣着单薄的李淮,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担心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里?”
“我……”李淮背身抽了下鼻子,又转回来,与徐远卿正面相对,霎时,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像要摊牌一样,果不其然,他问了出来:“昨天晚上你看到了,是不是?”
“看到……什么?”徐远卿一头雾水。
“就是那些资料,从我包里掉出来的。”
“我是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你还想跟我装下去?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在调查当年那起审计造假案,也就是诺斯康那个案件,你知道我在接触那个人,所以你用手段逼他反悔是吧?”
李淮越说越勇,直接给徐远卿判上罪名,他深吸气息,准备承受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不曾想,徐远卿的眼神不仅毫无变化,且更多了几分怜惜之意,“你认为当年那个案件跟我有关,所以你才会在舞池里问我那些问题?”
“难道不是吗?那家公司的地块不也被你拿走了?你之所以能在房产界独占鳌头,不就是靠着那块地所发展起来的产业?”
“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家公司破产,没人敢接手那么大一个盘,当年我从美回国,手头上正好有资金投资罢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昨天晚上我是看到那些资料,可那些只是关于隆诚集团对富闲公司的投资信息而已,我凭借这个,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所以我顺水推舟让你欠我一个人情罢了。
不过谢谢你选择跟我坦白,而不是继续跟我玩猫鼠游戏,这点让我很开心。”
这番坦诚无比的话让李淮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你只看到了隆诚集团的资料?真的?”
“嗯~”徐远卿点点头,眼神真挚。
“那你当时问我拿着资料准备去哪的时候,为什么语气像在试探……”讲到这里,李淮突然顿悟,那个时候徐远卿试探的并非是刘启年。
“现在你总算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问了吧,我只是怕你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去富闲那,根本没人会接待你,如果你当时告诉我了,我就会带着你过去,免得你白跑一趟。”徐远卿看着李淮恍然大悟的模样,舒心地笑了笑,继续说:
“不过听你这么讲,你口中那个人好像遇到了麻烦,你的表情告诉我,事情进展得不顺利,没错吧?所以~你要不要我帮忙?”
徐远卿的坦白与主动让李淮内心混乱,他又一次推翻自己的论点,可一经推翻线索就完全乱了,像一张散架的椅子,七零八碎的。
冷风呼呼地吹着,凌乱的不只是头发,还有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