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路边,再往里走就是那间旧木屋了。
“到了,就是这,那我下车了。”李淮说。
“我跟你一起去,这么黑,你不能一个人去。”徐远卿坚持跟了过来,李淮半信半疑,不确定他是不是另有私心。
两人来到屋前,李淮本想敲门,却发现门是半掩状态,他用手一顶,门就开了。
不好的预感突降心头。
他摸索着把灯打开,瞳孔猛然一缩,果然,人不在屋内。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里头整整齐齐的,没有杂乱的地面,没有割断的绳索,一切井然有序,像被专门整理过似的。
“太干净了,太奇怪了……”李淮的眼皮一直在跳,这过分的整洁反而像是一种某种警示。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徐远卿审视了屋里,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人突然失联,房间却像刚打扫过一样,这并不符合常理,不是吗?”李淮的唇部在抖。
“说不定他只是去了其他地方呢?”徐远卿说着,走到书架,随手拿起一本又放了回去,视线随后落在夹于书本中间的一份旧报纸上。
他将其抽了出来,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眉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淮。
而李淮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四处翻找,期待着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一个转身,两人的视线交汇着,李淮突觉一股寒流袭遍全身,“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是你父亲?”徐远卿把报纸举在手上,指着上面的照片问道。
这照片,李淮再熟悉不过了。
这份报纸也让他明白为什么刘启年会想把证据交给自己,原来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接过报纸,没有回话,但低头看报纸时,哀伤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内心。
“所以你……才会那么关心那家公司,因为那是你父亲的公司。”徐远卿看着两人的面貌如此相像,他觉得自己应该早就猜到才对。
“你认为是我害了你父亲?”他补充道。
这个问题直接让李淮全身无力到了极点,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呼~~~”。
抬眸之时,眼眶红得像渗血,“这里是当年那个审计负责人住的,他告诉我,那起案件的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也就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我不可能放过他。”
说罢,他用审讯的眼光看向徐远卿。
“总之,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是买了你父亲的那块地没错,但这一切事情与我无关。”徐远卿的模样坦诚极了。
他斩钉截铁的话再一次将李淮的内心震得七零八碎的,莫名其妙地滋生出千万种思绪,根本理不清。
没有半点头绪,问题越积越多,绝望之际,李淮想离开,但刚迈步,就被喊住:“李淮,我能感受到你父亲对你的重要性,如果我能帮你找到那个人,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美国生活?”
那瞬间,脚底像被粘在地板上一样,根本挪不动。
咚咚咚……
李淮的心在狂跳。
徐远卿快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两肩,再次说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等我做到了,你再考虑,真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李淮拉下他的手,没有正面回答,“我现在很乱,回答不了你,但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会很感谢你,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朋友二字,将徐远卿推得远远的。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一人现在原地若有所思,另一人还在努力翻找着。
找不到任何线索后,他们回到了车里。
“要送你回家吗?”徐远卿虽脸色不悦,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
“去医院吧~”李淮不假思索地说。
“哼~~~”徐远卿发出来一声长长的鼻音,“好。”。
到了医院门口,李淮下了车,这次徐远卿没有跟着,只是打开车窗说:“她在V1贵宾室。”
“谢谢~”李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一路小跑进去。
呼呼的冷风扑面而来,车内的温度立马掉了下来。
“徐总~现在是送您回家吗?”薛怀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满是期待的眼神慢慢沦为失落。
那背影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却还在等。
沉默良久,才开口:“走吧~”
车子开走了,窗户也关上了,只是掉在某人身上的那颗心始终收不回来。
医院贵宾区。
长长的走廊里响起一连串闷闷的脚步声,原是急促,却忽然刹住。
李淮认出了蹲坐在病房外的人是叶思晨,慌忙躲到拐角处,这个反射性动作做完后,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躲。
他悄悄探出头,观察着他的动静。
叶思晨伸长了腿,抬起头注视着上方,李淮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唉~”随着他的一声叹息,李淮更是揪紧了心窝,脚步刚上前又退了回去,来来回回的,停滞不前。
病房内传来唐俐里的呼唤声:“思晨~”
李淮猛地退了回来,身子躲得更远了。
跑动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他忍不住又探出半个身子,听着房间内的对话:
“俐里,你怎么样?”
“我头有点晕……”
“那你先躺着,我去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