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刘文杰后面，小心的不敢说话。
到他办公室，秦暮厘轻轻地关上门，刻意避免了大的动静。
“师父……”
刘文杰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问她：“怕什么？”
“……”
“暮厘，你还记得之前出事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秦暮厘点头。
“那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秦暮厘紧抿着嘴，低头看着地板，她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带到工作中。
“暮厘啊，既然选择的那条路，就一条路走到底。”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当年是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的原因，是她的失误，她来承担后果。
“不是怪你的意思，而是你现在再提过去，对谁来说都没了意义……”
“嗯……对不起。”
刘文杰叹了一口，恨铁不成钢，拉开抽屉，扔出来一盒感冒灵：“回去喝了。”
“？”秦暮厘疑惑的没拿。
“你没发现自己生病了吗？”
原本是不舒服，只是回来忙起来，秦暮厘已经忘记身体产生的反应了。
“谢谢师父。”
刘文杰拜拜手：“快回去吧，回去吧。”
秦暮厘刚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下。”
她回过头来。
刘文杰胳膊肘放在桌子上，双手握着，抬眼看她，欲言又止：“你为什么换班？”
秦暮厘有一个好的借口：“夜里清闲一点，我最近太累了。”
“不是其他原因？”
“当然不是。”
……
从刘文杰办公室走出来，秦暮厘身体上的反应一下全涌了出来。
到家秦暮厘洗洗喝了药便睡了，睡前想的最后一个问题还是关于齐闻川。
不是说接接她下班吗？
怎么没看到他。
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刚好，她能清净几天了。
秦暮厘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一会梦到了高中，高中的齐闻川一生气也是冷着一副脸，一会又梦到了小c，梦里的小c还是那么乖，会一直黏着她。
秦暮厘是被闹钟叫醒的，她关上闹钟，头晕沉沉的爬不起来。
等待了一会，秦暮厘还是艰难的坐起来。
电话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是蓝絮打过来的。
“喂，蓝絮。”
“暮厘，起来了吗？”
“嗯，起了。”
“那你抓紧过来，我和王笑还有她那个朋友，带着小胖猫在火锅店，你赶快过来，一起吃个饭。”
“小c？”
蓝絮：“对对对，就是小c，你来不来？”
秦暮厘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好。
她想见见小c。
秦暮厘起床后留的时间都很充足，就算去吃个饭，也不耽误她上班。
她们订的包房，她一进去，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包括小c。
秦暮厘率先看向小c，它只是看着她，并没有想要走向她。
秦暮厘心里酸了一下，她还是礼貌的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久欢最热情：“你好，上次都没好好自我介绍，我就久欢，长久的久，欢快的欢。”
秦暮厘：“秦暮厘，叫我暮厘就好。”
“啊呜……”小c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
久欢揉了揉它的头：“咪咪，快让暮厘抱抱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秦暮厘一进门，目光就粘在小猫身上。
小猫听了久欢的话，忽地跳在秦暮厘的凳子上，它仰着头看她，秦暮厘缓缓的张开手臂，声音很轻很轻的说：“要不要抱抱？”
“喵……”一声，小c身体一跃，蹦跶到她腿上，接着缩着四肢，趴了下来，
秦暮厘眼眶一酸，抚摸着它的后背。
她们在闲聊，秦暮厘完全没有插话，心思全在小c身上，她和它玩。
提起小c，几个人说的都起劲。
蓝絮最先开口：“第一次为什么没认出来？”
久欢：“那次完全不认识我，最重要的是眼睛颜色不一样。”
王笑开玩笑的语气：“你说它之前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秦暮厘手一顿。
久欢摊摊手：“被人附身，还是鬼附身啊？只是有些奇怪，再说了，说不定就真的有眼睛会变颜色的猫呢，只是很多还没有被发现。”
蓝絮哈哈笑了几声：“对啊，有些事情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秦暮厘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虚幻，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她看着小c的眼睛。
蓝色的眼睛，浅棕色的瞳孔，她一开始觉得小猫的瞳孔像谁啊？
对了，像齐闻川。
秦暮厘身体莫名抖了一下。
心猛烈跳动了几分。
蓝絮不知道她怎么了，拉住她的手腕：“怎么了，听到小胖猫可能被人附身吓成这样？”
“不是。”
“哎呀，肯定都是假的啦，我们说着玩的。”
秦暮厘脑海里开始闪现各种画面，一些在过去合乎常理，现在又觉得荒谬至极。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法全部甩走。
假的，她安慰的笑了一下：“对啊，这肯定是假的。”
小c不如之前抗拒她，这次反而趴在她怀里很乖，有时候还会和她互动一两下。
她没什么胃口吃饭，余下的时间她就逗小c玩。
久欢看她不怎么吃：“要不把咪咪给我吧，你都不好吃饭。”
这声音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暮厘，你脸怎么这么红，是被热气熏的吗？”
秦暮厘这才觉得脸有些烫，她的位置靠近门口，确实能感受到热气：“应该是吧，不过没事。”
蓝絮见她碗里的牛肉还没吃：“牛肉怎么不吃？”
牛肉？
秦暮厘猛然间又有些恍惚。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蓝絮又说了一句，秦暮厘今天的行为举止超乎平常的奇怪。
秦暮厘顺顺小猫的毛：“可能吧。”
王笑笑着插科打诨：“我们真的是不比以前了，以前暮厘熬了两天两夜，人还精神抖擞着，现在上个夜班，都萎靡成这样了。”
蓝絮斜过来一眼：“你怎么天天值班？”
秦暮厘模棱两可：“他们有事，我刚好就替上了。”
还好都不是一个科室，也没有人会去求证她说的话。
蓝絮又夹给秦暮厘几粒虾滑：“快吃。”
最爱的虾，也没激起秦暮厘的食欲，不过她知道自己需要食物的能量，还是往嘴里塞了几口。
就她还要上班，秦暮厘最先离开。
秦暮厘自己走在路上，脑海里本该像放电影似的出现很多画面，可她的脑子好像生锈罢工了，什么都不愿意出现。
迷迷糊糊走到医院。
查完房才不过十点，楼下的值班医生刚好上来，秦暮厘和她打了个招呼就要走，结果被她伸手拦住。
“秦暮厘，你生病了吧。”说着就贴上她的额头。
“妈呀，你个傻子，怎么烧成这样？”
秦暮厘楞在原地，她没发现身体出现什么反应，一切都能正常运行。
值班医生说着拉她走到护士台，“快把温度计给我。”
拿到后对着秦暮厘的额头一按，播报器的声音响起：“39度。”
“嘶……”对方倒抽一口气：“秦暮厘，你怎么回事？”
秦暮厘第一反应先去开个退烧药吃：“我没感觉，现在就去吃个药。”
“有药吗？”
“……没。”秦暮厘只能先去挂个急诊开药。
“跟我来。”
秦暮厘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精神状态很好的样子。
值班医生是外科医生，叫刘景，算秦暮厘的同校师姐，还是刘文杰的女儿，从她来实习时，她们就认识了，算起来，已经很多年了。
刘景从她办公室的抽屉里掏出一板没有盒子的退烧药：“这还是上次其他人没吃完刚好当我这里，没想到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接了一杯水，放在秦暮厘手边。
“吃了。”
“谢谢你。”
秦暮厘将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气便咽下去，最后咕噜咕噜又把一杯水都喝完了。
吃好，秦暮厘就打算起身离开。
刘景立马开口：“干啥去？”
“把报告写一下。”
“还要继续上班？”
秦暮厘眼神朦胧，意思不上班做什么。
“你可歇着吧，我给我爸打个电话，重新安排一个人过来，实在没人，我给你顶一天。”
药效还没有什么反应，秦暮厘是有点不太舒服，不过她知道自己坚持上完一天班也没事。
“我可以……”
刘景表情瞬间严肃：“不行，低烧坚持坚持就算了，现在你是高烧。”
“你要不睡在我这里，回去家里是不是也没人照顾你？”
最后抵不过刘景，秦暮厘只能被迫下班，她没睡在她那里，而是回了家。
到家时已经临近十一点。
她找了温度计，伸进衣服里，坐在沙发上，等了几分钟，转动了几下，还是三十九度。
不知道是不是烧迷糊了，除了脑子有那么一点点昏沉，她还有劲做了一会家务。
拖好地还是不觉得累，她也没什么困意，只能坐在那冥想。
齐闻川和小c有关系吗？
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物种，在把他们放在一起时，所有事情像散落的珍珠，找到了线，正一颗一颗的串联在一起。
是她忽略了很多事情。
比如一开始赖上她；比如齐闻川对她家的熟稔；比如商泽空前后态度的变化……
门铃声的响起打断了秦暮厘的所有思绪。
她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她走到玄关处，打开摄像头，看到了外面的两个人。
齐闻川和他的助理高盛。
高盛似乎在扶着他。
秦暮厘动作快于大脑，等反应过来时，门已经咔哒一声，打开了。
高盛拖着齐闻川的身体，笑吟吟的说：“老板娘，齐总他喝醉了，他给了我地址，让我送他……”
齐闻川醉的不轻，秦暮厘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几步远，都能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齐闻川像是没了意识，眼睛闭的死死的，耳边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秦暮厘移动了身体，有点担心的让高盛快进来。
在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时，高盛已经快速的架起齐闻川，把他放在沙发上。
齐闻川不舒服的唔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对着沙发靠背，秦暮厘看不到他的表情。
高盛放下齐闻川，就慌忙的跑走：“齐总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哎……”秦暮厘叫他，他没理，直接顺手带上门，连着她的声音都带进关门声里。
齐闻川躺下的姿势很别扭，腿半截都悬在半空中，身体占据沙发四分之三的位置，头顶的位置还有很大空间。
秦暮厘在让他去屋里睡还是继续睡沙发之间选择先给他翻个面。
她一只手托住他的脖子，一只手伸到腰下面，“呼”一声，秦暮厘没站稳，跌倒在空着的沙发上。
怔愣了几秒，胸腔剧烈起伏着，大腿贴着他的头发，秦暮厘没了起身的力气。
她索性就坐在了那里。
齐闻川睡的很死，秦暮厘毫不避违的直视着他，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若隐若现的胸肌和锁骨在她眼前晃悠。
当下秦暮厘的心里泛着纠结，不止两方在拉扯，她在快要靠近时，齐闻川突然发出了声音，身体也动了起来
秦暮厘手臂僵在半空，不敢再动，她以为他要醒了。
齐闻川闭着眼睛，翻转过来身体，手上下动着，想要寻找什么。
忽地，他的腿一蹬，头往前一靠，枕在了秦暮厘的大腿上。
秦暮厘屏息凝神。
齐闻川睡在上面似乎还不满足，长臂一捞，拽着她的手腕放在他唇边。
“啵啵”几下后，齐闻川伸出舌头不停舔舐着。
这些都像是他无意识的举动。
和当初的小c一模一样。
她努力张了张嘴，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发出几个音节：“小c？”
“嗯……”手臂继续被舔着。
刚进门的齐闻川没什么醉意，可躺在熟悉的地方，闻着熟悉的闻到，身心放松，全然没了思绪。
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意识骤然清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是秦暮厘复杂的眼眸。
齐闻川从她怀里坐起，想要解释，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我……”
秦暮厘想要笑着问他的，可开口时嘴角的弧度怎么都上扬不起来：“齐闻川，你到底是谁？”
和她在一起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她想或许是感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