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秦暮厘冷冷笑了一声：“为什么瞒着我？”
他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
这一刻，秦暮厘身心俱疲，所有的力气如抽茧剥丝般一丝不剩。
她扭着头，不再去看旁边人的反应，强迫自己用着平淡的语气说：“你走吧。”
齐闻川立刻出了声，语无伦次：“不走，我不走……别赶走我……我不能走……”
他捏着她的手腕一直没有反应，他刚醒来不仅是因为她说的话，还有温度。
对，温度。
她的皮肤很烫。
齐闻川愣了一下后，立刻抬手贴向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心口一紧，秦暮厘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对他的动作完全避不开。
“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等她身体好了，她想怎么样都可以，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齐闻川站直身体，手腕刚伸进秦暮厘的臂弯，就被她推开，语气厌烦道：“别碰我。”
齐闻川紧抿着唇，心底的另一面正在不停的向上翻滚。
僵持了几秒后，他继续弯腰要抱她。
“齐闻川……”
这次秦暮厘没做出任何动作，只是轻声的叫他一下。
他眼眶一热，埋进她腰后的手不敢再动，跪在她身边的身体渐渐弯曲，避开她扭头看过来的目光，他的心比他更快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齐闻川，我吃过药了，身体没事。”
“嗯。”他只能抽回手。
“你听我解释行吗？……”
秦暮厘轻轻摇头，“齐闻川……”她不知道她说出来的话意味着什么，当下她只想让自己轻松一些：“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行吗？”
她是询问的语气，可齐闻川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只是这个一段时间是真的名义上的一段时间，还是一个迂回的借口。
如果她真的很痛苦，他该怎么办？
“你先冷静一段时间，如果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我都能解释。”
秦暮厘问出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个问题：“商泽空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齐闻川头垂的更低，如实的回答了一句是。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着你的，只是……”
秦暮厘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眼泪快一步夺眶而出，她捂着眼睛，扭过头不再看面前的人：“你走吧。”
好似过了一分钟，身边的还是没有反应，秦暮厘豁出去似的站起来，身体一晃，齐闻川刚扶住她的手臂就被她躲开：“你不走，那我走。”
她没办法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齐闻川慌张的站起：“你生着病呢，你别动，我走，我走……”
生平走过最沉重的步伐就是此刻，也是他走过最近的距离，要是再远点就好了。
齐闻川龟速的走到门边，他存着最后一丝幻想望着秦暮厘，她目光落在别处，完全和他错开，对他真的厌恶至极，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别放弃我，好吗？”
这是齐闻川走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秦暮厘托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卧室，一觉便睡到了下午。
病去如抽丝，不知道夜里出了几次汗，睡衣都湿了。
不过好在精神气是彻底恢复了。
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她的大脑像是有一道开关，会自动启动防御系统，把所有的一切都冻住，让她什么都想不了。
秦暮厘也逐渐认识到自己的喜欢逃避的缺点，她并不知道如何解决问题。
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的情况下，她第一反应不是去想辨别真伪，而是她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她于他而言一直都算不上重要的人。
人、猫？
这真的是一件无比神奇的事情，她竟然不觉得惊讶。
如果这和蓝絮说起来，她是不是会觉得她在说梦话。
秦暮厘笑了一声，小病初愈后人也放松了下来，只是她仍不愿意去想她和齐闻川的事情。
至于结果，他要是没什么耐心，这里也许就是他们的终点。
水哗哗哗的流着，在过了很久很久，秦暮厘吸了一下鼻子，关上了水龙头。
——
秦暮厘查房的时候，在病房留意了一会，等出来她问了护士一句：“15床什么时候换人的？”
医院里的喧嚣谁都知道，护士也知道秦暮厘问的原因：“那个胖胖的家属对吗？昨天一早就出院了。”
秦暮厘在清醒过后回想了在警局门口的场景，她好像漏掉了几个细节。
她知道他们昨天出院了，只是这个问题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你能找到家属电话吗？”
护士点头：“能啊，等会回去找到发给你。”
“好，谢谢，”
早上下班，秦暮厘接到了林璃的电话。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靠在桌子上，手里翻着最近记录的资料，等下她还要留下来写几个报告，“林姐。”
林璃和黎原一起去了安县，作为今年下乡扶持医生，原本前不久就该回来，秦暮厘记得蓝絮提过，医院让他们多留两个月。
现在距离两个月还有段时间。
“暮厘，你上班了吗？”
秦暮厘：“马上下班，昨天值夜班。”
听林璃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暮厘直接敞开了话题：“林姐，有什么事直接说啊，你怎么还扭扭捏捏了？”
“暮厘，我怀孕了。”
秦暮厘惊讶的张开嘴巴，立刻笑着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璃今年三十七岁，在秦暮厘来的那年就一直说在备孕的事情，她见过林璃沮丧的样子，更知道这份惊喜是多么来之不易。
“谢谢你，暮厘。”
喜悦会传染，秦暮厘这两天郁结的心情都消了大半。
期间齐闻川找过她一次，问她病好了。
秦暮厘还记得上次答应过他的事情，最后回了一句已经好了。
后来就没下文了。
“林姐，那你要注意身体，县里的工作吃得消吗？”
林璃不好再拐弯抹角：“暮厘，我找你就是说这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嗯？什么忙，能帮我肯定帮。”
“工作不算累，只是没办法坐着，这里生活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需要的是我们来服务他们。”
秦暮厘还没找到话的重点在哪里。
“那要我做什么？”
“还有半个月，你能不能替我一下。”又紧跟着说：“等这几年轮到你去，到时候我再替你。”
“你的意思让我去安县吗？”
“嗯，我原本没觉得多大事，只是今天早上突然见红了，我害怕……”
秦暮厘松了一口气，她都做好各种坏的准备了，没想到只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林姐，我去，你别急，现在要放平心态最重要。”
“暮厘，谢谢你。”
“没事的姐，我也想出去换换环境呢。”她知道林璃是个多好的人，怕她有心理负担：“我在医院都待烦了。”
林璃轻声一笑，明显不信：“你以前恨不得住在医院，还会烦？”
“真的，林姐。”
秦暮厘又和她闲聊几句，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心态千万要好。
林璃的职位比她高，再加上林璃这么多年工作认真负责，她开口找领导说了这事，领导批的很快，秦暮厘还没写完报告就收到了通知。
晚上就要动身出发，不然明天没法到岗。
没有直达的地铁和高铁，开车就要三个小时。
正当秦暮厘思考该怎么去时，林璃告诉她，晚上做她老公的车，他正好要接林璃回去。
林璃的老公秦暮厘见过几次，还一起吃过饭，她好像还加过微信。
秦暮厘去搜索联系人，真让她找到了，她不记得当初为什么加，两个人也没聊过天，她想先礼貌问候一句，最后想想还是放弃，给林璃发了消息过去：【林姐，让姐夫到小区门口打我电话。】
秦暮厘睡前和李子芸说了这事，告诉她自己要去安县。
李子芸打来电话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在看着和齐闻川的聊天框时，她最终什么都没发。
秦暮厘到的时候，林璃和黎原都站在门口等她。
她从后排下车，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林姐，师兄。”
林璃的东西收拾好全都拿了下来，黎原从后备箱里拿过箱子，又把林璃的东西全部装进去。
林璃还要送她上去，秦暮厘赶忙拦住她：“姐，不用，让师兄带我上去就行。”
林璃面色纠结，秦暮厘拉着自己的箱子就要往里跑：“姐，我走了。”
“慢点，房间里给你留了东西，你看缺什么我再给你买。”
秦暮厘笑着摆手，林璃完全把她当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