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娟这两天应该没出门，院里都还维持着周寺青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墙头也未出现新的血液，昨晚是个平安夜。

周寺青说话戴娟听不见，向阳的身份多半起不了作用。

此刻戴娟不见得会给他开门，所以周寺青只能提前写好纸条嵌进门缝。

他知道，戴娟一定在暗处看着。

“纸上写了什么？”杜豪走在路上问。

“戴娟阿姨，明天向阳回来。”

“这么说能行吗？”

“不知道，应该行吧。”

“留了什么后手？”

“还真是抱歉，”周寺青笑了，“这回辜负了您的期待，没有任何后手。”

杜豪：“……”

“行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上回我以为你说的诅咒是假的，”杜豪略有些不服气，语气却是难得认真，“谁让你平时嘴里没一句实话。”

周寺青平静而无奈：“我在你们面前说的可都是实话。”

“嗯，”杜豪吐出这个字将头扭向一边。

卷毛熊硕大的脑袋摇摇晃晃，桃溪月步子迈得不小，却偏偏走的像小碎步，她取下来熊脑袋，“哎，你们别走那么快！”

周寺青从戴娟家院子出来便见桃溪月这副打扮，眼下终于逮着机会，他问：“白天为什么穿成这样？”

“保暖。”

“你不是还说这玩意儿是屋子里注目感的源头，穿着它去，我倒要看看冯二麻子害怕不害怕。”

“牛树军前天晚上被群哥绑了起来，小眼睛男人被吓成那副模样也不是一天可以办到的，所以第一天夜里去找戴娟害了黄栗子的一定是冯二麻子。”

“左右我们今晚呆在他家也不会遭到佛像攻击，干脆晚上就把这套玩偶服吊在冯二麻子面前，吓死他丫的。”

周寺青：“……”

“不行吗？”桃溪月见周寺青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支持，多问一句。

杜豪很快应声：“当然行。”

“我也觉得，”桃溪月抱着比她自己的头大好几圈的熊脑袋笑。

两人一唱一和，每一句话都没落地。

周寺青于是跟着一起笑。

“还好这一路没碰上村民，”不然桃溪月这一身简直危险。

“……”桃溪月回头，咬牙叫了声周寺青的名字。

周寺青非常之有眼色，上前替桃溪月拎着熊脑袋，还说：“就到了，不会有被村民追的时候。”

经过之前那两回，三人已经配合无间，周寺青翻墙开门，杜豪走最后关门。

冯二麻子安全意识极高，他们刚才进来，气儿都还没喘匀，人就已经举着菜刀跑了出来，凶神恶煞盯着他们。

菜刀锋利的表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我记得你们，”冯二麻子说。

不可能，桃溪月心想。

来了之后他们就没见过，冯二麻子怎么可能记得他们。

周寺青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冯二麻子接着说。

冯二麻子不屑道：“向阳家早没人了，却能招来东西，你们几个脸生，多半就住在里面。”

“真是可惜，”冯二麻子吧咂嘴，望向几人的目光露出贪婪。

他的状态是牛树军三人中最好的，几乎看不出精神失常与饥饿，只是留长的小胡子显得整个人比较邋遢。

“那晚我好心放过你们，没想到今天你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冯二麻子举起菜刀，一眼相中了人群中最弱小的桃溪月，他向前追她，想看她害怕哭泣。

然而想象中的场景不仅没有发生，他反倒成了被制裁的一方。

周寺青和杜豪将他夹在中间，冯二麻子抽出手脚去对付杜豪，身后就免不了要挨周寺青全力一脚，去对付周寺青，杜豪又会朝他脸猛打，只打脸。

“艹”

冯二麻子吐出一口血沫，双手抱住周寺青肩膀开始使蛮劲，想将周寺青逼至墙角。

骇人的菜刀悬在周寺青头顶，随时都会掉下来，刀锋的冷光和干涸的血迹昭示着可能发生的一切。

但周寺青完全没有即将成为刀下亡魂的自觉，反而笑吟吟望着冯二麻子。

这也让冯二麻子生出错觉，好像他已经行差踏错，马上就会堕入无光炼狱。

不。

他没有走错任何一步。

杜豪趁冯二麻子愣神之际火速用小道具将人绑了起来。

保证人挣脱不开。

冯二麻子也没想硬拼，他只是想赶在杜豪反应过来之前杀掉周寺青，或者将周寺青作为人质。

但他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周寺青意味不明的笑不知为何扰乱他的心神，让他错失了最佳时机。

桃溪月从院里随手捡了张方正的板子，眼下正往冯二麻子身上招呼。

冯二麻子还真是有气性，疼狠了才闷哼两声，其余时候只绷着一张脸。

“外面这么冷，不进屋说麽？”冯二麻子扯出一抹恶劣的笑，对桃溪月说：“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也不怕来日报复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