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湘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无奈摇头,待要换下试试另一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三嫂,我进来了!”晚园兴冲冲开门进了来,手里拿着一只礼盒,笑盈盈说,“试试这件吧,你到这儿来第一回参加这样的宴会,母亲很是重视,叫我定要给你挑件上好的礼服呢,我可是精挑细选了好几日,你快试试!”
礼盒内整齐摆放着一条黑貂皮披肩,披肩下是一件黑色立领丝绒小礼服,搭配暗纹印花,且配有一条宝蓝色钻石项链,呈弯月形状。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侬湘的第一反应便是摆手推拒,且不说礼服,那亮闪闪的钻石项链看着已是贵重至极,她是极其不愿欠人人情的。
晚园狡黠笑笑,凑近些说:“三嫂,你猜猜,是谁给买来的?”
侬湘疑惑地摇头,心中却隐隐有个答案。
“当然是三哥!”晚园说,“前日晌午三哥回来一道,只在母亲那坐了会儿就走了,想你应当是在午憩便不让人叫你,期间只提了几句他会尽快把琪儿接回来,我便顺嘴向三哥说了这事儿,他说我只管去买,花费多少算他账上。”
“噢……”
她虽猜中,却只听得心头复杂。
“三嫂,别发愣了,快试试!”晚园催促道。
待换上礼服,她还未问出口,晚园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这条裙子与她有多适配。
这礼服十分修身,裙摆侧开衩若隐若现,内衬同色软缎衬裙,外搭一条披肩既符合潮流又不过分暴露。
“三嫂,我第一眼见这礼服就知道,你穿上一定十分好看!”晚园止不住地上下打量,啧啧称赞道。
“晚园,谢谢你。”侬湘笑笑,又问,“今日这宴会你三哥会去吗?”
晚园摇头说:“这我便不知道了,那冯姐姐与三哥的交情不深,若不是若薇……就是冯家二小姐,若不是她与我是同学,在学堂里关系还不错,我才不去。不过三哥前几日说他得空就去的,不得空便不好说了……对了,昨日任平生回来过一道,说会尽快把琪儿接来……三嫂,你还未见过琪儿吧?长得可乖一丫头!眉眼间和大姐倒是像,嘴巴鼻子也小巧,像那姓陆的……不过那姓陆的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好处了……”
“琪儿全名叫什么?”
晚园很快答道:“陆乐琪,是个有点贪心的名字呢……三嫂你知道吗?当时父亲坚决反对大姐嫁去陆家,不愿为乐琪取名,这名字还是三哥定下的……外文里,这名字是幸运的意思。”
她笑笑,不置一词,她当然知道,也懂他的用心良苦。
可是,贪心吗?想要子女幸运怎会是贪心,一个名字,承载的是为人父母的爱意。
晚园见她不说话,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挂钟,忙起身道:“三嫂,只剩一个时辰便要出发,我也得去打扮打扮了,这便回了……对了,你可一定要棠枝给你梳一个漂亮的发型!”
“去吧!”她对晚园的背影笑笑,扬声唤了棠枝进来。
今日棠枝特意为她梳了个低盘发髻,插上一支白玉簪最是简约雅致。
侬湘透过镜子对棠枝说:“棠枝,你去叫杨妈上来。”
“是。”
杨妈进来时,侬湘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报纸上正是冯氏商行冯老爷欲将大女儿冯若茵嫁与倪氏银行独子倪正爵的报道。
“杨妈,请坐吧。”侬湘示意杨妈在正对面坐下。
杨妈犹豫片刻,终还是落座,手臂伸直,两手放在紧闭的膝上,小心问道:“少奶奶有何吩咐?”
侬湘搁下报纸,缓声问:“你可知道冯家是怎样的情况?”
今晚去冯家参加这生日宴倒是让她有些惶恐,毕竟是头一回,难免有些无措,想着了解了解东家的情况也好交际。
“回少奶奶,冯氏商行近几年来香水生意做得越发宏大,甚至已然延展到西北林系辖内各地,或许因冯夫人家境殷实,冯老爷并未纳妾,家中只有两女,大女冯若茵今年二十,听说不久后是要嫁给倪家大少爷,小女冯若薇一十有五,与五小姐是同窗。”
“可还有其他的?”
杨妈又想了想,刻意压低了声,悄声说:“听人说冯大小姐并不乐意父亲安排的亲事,闹着不肯嫁的。”
侬湘了然,想来这冯大小姐也是极厌恶包办婚姻,不然怎会闹得连谢府的下人都知晓了。
待一切准备妥当,侬湘出了海棠院,正要去往梨院寻晚园,只见远处一辆凯迪拉克轿车驶了过来,直直停在海棠院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