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佛面回,补充道:
“故人,是姜絮祭拜之人。”
佛面的声音隔着一层轻纱传来,叶淮生似没听清,眼皮跳了下,长睫猛地轻颤,瞳孔在眼眶里打转,差点脱口而出的质问被堵在嘴边。
“叶淮生……”佛面缓缓开口,声音缥缈,不似凡俗之人,她道:
“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希望姜絮好。”
“那你为何……”
“你没有资格过问。”佛面打断道,不想在这方面与叶淮生纠缠,转而说道:
“我确实可以治好你的腿,但前提是,你得打断阿策的腿,你可愿意?”
“我愿意。”阿策说道。
“不愿意。”叶淮生说道。
二人几乎是同时说出。
叶淮生瞪阿策一眼,怒道:
“没有你说话的份。”
“那换个条件。”佛面继续说道:
“不需要阿策的腿,只需要你随便打断一个人的腿,你可愿意?”
“我愿意。”阿策说道。
“不愿意。”叶淮生说道。
二人又一次说出同样的回答。
“阿策!”叶淮生再次动怒,“你若再插嘴,我便将你逐出去。”
“侯爷……”阿策极不情愿地退到叶淮生身后,耷拉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侯爷为何不愿?”佛面追问,蛊惑地说道:
“试问整个兖京,有哪个人的双腿,比得上侯爷这双上能骑马下能制敌的双腿?侯爷只需要随便毁一人双腿,便可换回自己曾经健壮有力的双腿,侯爷为何不愿?”
阿策在一旁小声嘟囔表示赞同。
叶淮生却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回答,只是淡然地笑了笑,说道:
“神医有神医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
“那你的规矩是什么?”佛面问道。
“你并不有求于我,没有必要知道我的规矩。”叶淮生回道,“既然你不打算救我,那请回吧。”
“阿策,送客。”叶淮生命令道。
“侯爷……”阿策一脸不情愿,说是送客,其实两手微微抬起,大有拦住佛面不让其离开之意,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叶淮生,乞求道:
“让属下为你去……”
话没说完,见叶淮生脸上阴沉,眉头拧紧,已有怒意,当即闭嘴,又转头看向佛面,小声说道:
“我帮侯爷可以吗?侯爷这个样子本来就没法打断别人的腿。”
佛面摇头,惋惜又怜爱地看着阿策,没想到深谋远虑的侯爷身边,跟着的是这么个头脑简单的暗卫。
她要的,哪里是打断别人的腿,她要的,是叶淮生的态度。
临走前,佛面停在门口,落下一句:
“可是姜絮就这样做了。”
然后呢?
想说什么?
叶淮生凝眸,望着佛面衣袂翩然的背影说道:
“她那时年纪尚小。”
“她如今也会这样做。”佛面说道。
“她不会。”叶淮生一口咬定。
她只是不明是非,但她心底仍有善意,至少在面对林朔时,她曾真的想过救他。
但是她伪装得很好,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笑意盈盈一脸天真浪漫的样子,他知道她不简单,只是没想到……
叶淮生想起那晚,他亲眼看着姜絮一掌把阿策劈晕,听见她亲口承认杀了勒格察,她说她的箭术是楼红缨所教。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明明什么都不怕,缇钺司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她都敢沉着冷静地在箭雨中淡定前行。可她还是在暴雨雷闪的天往他怀里钻,在他面前说一句“我怕”。
她伪装得那样好,若不是她故意露出马脚,谁能抓到她?
他想起她那句“唯一可以确定是我的证据,由我亲手留在镇北侯府里”。
他的心一阵一阵钝疼。
他不怪她害了她,他只是心疼,她才十七岁,她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天衣无缝。
那么佛面,究竟是怎么对她的?
叶淮生不敢细想,只是望着佛面远去的背影,暗自攥紧拳头。
“侯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阿策关上房门,走到叶淮生身边,望见叶淮生眼里隐隐藏着怒意。
“等楼红缨。”叶淮生回道。
“等她做什么?”阿策问。
“我找她借的时间到了。”叶淮生说道,“该随她回去接受三司会审了。”
“可是那样……”阿策焦急道,剩下的话堵在胸口,说不出来。
可是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侯爷双腿残疾之事。
侯爷真的没关系吗?
“侯爷当真不打算再求求那神医?”阿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