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清醒,恍然若梦。
微弱的心跳再次澎湃,破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姜絮没有注意到叶淮生已悄然睁眼,仍自顾自地饮下一口清水,再次微微仰头,小心翼翼触上他干涩的粗粝的唇。
只是这次,她刚渡完水,还没来得及退回,嘴唇便被人轻轻咬紧。
姜絮浑身一僵,瞳孔骤然一缩,大脑瞬间空白。
就在她失神的一瞬,腰间被一双手轻轻环住。那双手原本还无力地低垂在身侧,此时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把她抱紧,死死扣在怀中。
贴着他冰冷的胸膛,姜絮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以为救不回来了。
悬在半空的手轻轻颤抖,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将他轻轻抱住。
察觉到怀中之人的回应,叶淮生愈加大胆,薄唇轻启,肆无忌惮地在她唇齿间碾磨,吮咬,每一次用力都带着细碎的喘息,微弱的气息尽数喷薄在她唇间。
他太虚弱了,强撑着落下这吻,连咬着她的力道都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晕倒在她怀中。
可他不在意,他吻得认真,双手扣着她的后腰,靠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力道,牢牢箍着她,不肯松开分毫。
良久,似是力气彻底耗尽,他终于舍得放轻,又缠绵半晌后才依依不舍离开她的唇。
“姜絮……”他声音哑得发涩,但终于还是叫出她的名姓。
姜絮没有回应他,只是稍稍挣扎,却依旧被他用力抱紧。
他艰难地抬起双手,消瘦的手掌捧着她的脸颊,手腕上的血顺着小臂流下,他却浑然不察,只是望着她眼底故作疏离的漠然。
“太子什么都说了,你还打算继续瞒我吗?”
他问道,一手扣着她的下颌,不让她躲闪分毫,就这般死死锁着她的眉眼,似想从她的反应中找出蛛丝马迹。
“值得吗?”她问,冷冷抬眸,眼底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
他指尖发颤,捧着她脸的手也微微颤抖,看着她眼底的一片清冷,看着她形同陌路的眼神,他心底涌起一丝酸涩。
值得吗?
“没想过。”他回道,气息破碎,声音微弱。
“那你呢?”他反问,望着她一瞬紧张的神情,认真地问道:
“值得吗?”
姜絮迟疑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回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
呵。
好一个奉命行事。
叶淮生轻嘲一声,苦笑道:
“奉命?”
“奉谁的命?”
“我叶淮生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天地浩大,无一人在意我的生死……”
“我在意。”姜絮突然打断道,声音坚定,字字清晰。
饶是再次背叛师命,她也无法继续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
方才刻意的疏离与冷漠,皆被叶淮生字字泣血的话语打破,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一瞬间喷薄而出。
她细细望着面前之人的眉眼,望着他眉间的雨雪风霜,似乎从他惨淡憔悴的脸上望见他三年前的意气风发。
她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执着于再见他一面。
不论是北境初见,宫宴重逢,还是设计联姻,她一直都在告诉自己,她只是想再见一面。
可是为什么想见面?
为什么明明见到了还是不满足?
为什么在宫宴相逢不相识的时候,她心里会酸得难受。
她不懂。
她只是难过。
师父说,可以让她再见叶淮生一面,只是见过之后,就要放下。
她答应了。
可如今,她放不下。
叶淮生也显然没有料到姜絮的回应,整个人猛地一怔,一动不动缓了好久,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耳鸣听错了。
直到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望见面前之人目光坚定地望着他。
他看见她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他没听见。
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漫长,她的声音才从虚空传来,他清晰地听见她说:
“我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