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深夜，营销部的大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工位还亮着灯。汪翎霏本就干活干得烦躁，程铂桉这一个接一个的微信发过来，让她的烦躁直冲顶点。

她懒得一条条回复，也不想再听手机微信不停地蹦出提示音，她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打算让他一次性说完。

“喂，程铂桉，你有事吗？”汪翎霏语气不是很耐烦，她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在对方接通电话后打开免提，直接抛出问题。

程铂桉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小兔子心情不好。“你凶我。”他没有生气，反而是装出一副委屈的口吻。

汪翎霏对于他这绿茶婊的姿态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深吸一口气，放柔口气，说：“我没有凶你，我就是问你，你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吃过晚餐了吗？”程铂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问他想问的。

汪翎霏心思不在和他说话上，她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PPT，顺嘴回答：“吃了三明治。”想起他刚才说她讲话态度不好，她就又添了一句问：“你呢？”

“没有吃。”程铂桉听见了电话那头敲键盘的声音，他知道她在加班。当然，他也在加班。

回忆和他认识的这段时间，汪翎霏发觉他一直都吃得很少，甚至是选择不吃。她不是很懂他这种吃饭的状态，明明他应酬不少，不吃东西还喝酒，真不知道他的肠胃是怎么扛下来的。

“投行出来的人是不是都喜欢节食？”她想到以前接触到的那些金融人士，他们一年四季几乎都在和食欲做斗争。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让他们看起来精神干练的方法。可在她看来，这是让他们看起来‘好卖’的方式。

是的，作为‘客户的女儿’，她眼里的金融人没有什么高级不高级的，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不过就是‘服务员’罢了。只不过，他们有时候服务金钱，有时候服务客户。至于究竟是用专业来服务，还是仅仅只是‘服务专业’，就要看客户想要什么，而他们自己又想获得什么。

“也许吧。”程铂桉被汪翎霏的这句‘节食’给点了，他不想用在投行的那套说辞来装点他自己的行为，因为他知道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得起过金融牛马。

这不单单是从她昨晚下意识的那句‘CFO而已’看出来的，而是从他们这段时间的接触里所感受到的。比如，她和他说话从来都不会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仰慕，就算她对他有所忌惮也不过是因为那晚的荒唐或许会影响到她自己。

甚至，他有时候还能感受到，她对待他像是在对待自家的长工。是的，他就是因为这样才察觉出她骨子里藏着一份傲慢。

“我在办公室，你要来吗？”抛开心里的杂念，他还是把喜欢她放在第一位。

“不来，我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就打算回家了。”汪翎霏快要累死了，她今天是真没有心思和他风花雪月，就连调情都觉得疲惫。

她语气冷淡，淡得像是他们之间连同事都算不上的那种淡。程铂桉的心里很不安，忍不住担忧地问：“你是在生气王万富说我昨晚在第二场点大洋马吗？我没有点，他是故意这么讲的。”

这事儿确实气人，但汪翎霏加班加得都快忘了，要不是他自己提，她都想不起来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