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羽有些愣神，他当然能读懂陈尔川眼里的意思，但其实他很讨厌尔川的这种态度。

——像是团播只是为了许羽而选择的似的。

许羽自认为自己背不起这么大的因果，陈尔川可以为了很多东西，但如果是单单为了自己，许羽只会觉得惶恐，不知所措，甚至有点想逃避。

陈尔川看得出许羽的愣神，但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看着屏幕，“也希望大家不要过多的宣扬和深思这个事儿。”

“成为主播，是我自己的选择，阴差阳错也好，命运使然也好，这一切我都接受。”

“也不用问我后不后悔，好与坏，价值高低，都是别人赋予的意义，我没必要用别人的标准去审判我自己的选择。”

“我站在这儿，就不后悔。”

“同时，另一条我没走过的路，只是暂时没走，并非一直不走。”

“允许人选择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他们并非对立，至于何时走，只是先后问题。”

-

这场个播当然是引起轩然大波，大家的学历崇拜，让他们对陈尔川有一丝滤镜，但团播主播这种割裂的身份又刚好让这层滤镜碎掉了。

几乎是所有人看这场直播都觉得有点不自在，用粉丝的话说就是明知道是学渣的熟人考上了A大那种感觉。

在此之前，团播主播都给人印象就是网红，就是学历地下，素质不详。这和考上名校的学霸几乎是背道而驰的两种人生。

而当有人把这两个印象放在一起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觉得非常割裂。

不止是他们，K1众人也不适应，说好大家一起当文盲的，怎么有人悄悄去读书了。

就连晚上一起跳万物生的时候，权离和十七因为注意力全在尔川身上，都忘动作了。

万物生这种舞都能忘动作，可见他们今天直播确实心不在焉。

不过也正常。

今天直播间的流量是除了月考之外，最大的一次，稳稳的十万人在线，而且还有很多是之前从来不怎么看团播，这次看到新闻来凑热闹的人，直播间热闹非凡。

不过他们都无心看主播跳舞，就想是那群主播无心直播一样，所有人的关注度都在尔川一个人身上。

但陈尔川却没分心，万物生的每个动作都跳得及其标准，甚至表情都和平时不差分毫。

他倒也不是真的不在意流量和名利，他只是觉得要是现在还跳错了，其实造成的影响更不好。

不能书都没读了，主播还没做好，那才是真的一事无成。

而到了拉票的阶段，陈尔川一直没啥上台的机会，看热闹的散票都给把他送到了第一名，之后就一直没下来，也轮不到他拿麦。

最后他拿到麦的时候，都是最后致谢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弹幕最热闹，很多人在想他学历曝光后的第一场团播后，他会说什么。

下午个播，尔川很个性地说着会兼顾一切，但很少有人会真的相信，毕竟尔川现在这么赚钱了，真的能静下心回去读书了吗？

就算他真的读书出来了，能赚到现在这么多的钱嘛？

甚至有一大部分人在鼓吹着学历无用论，毕竟考上A大又怎么样啊？还不是选择了团播？

所以经过一下午的发酵之后，尔川的态度决定了很多东西。

但尔川只是淡定地谢榜，然后按照流程走完了一切，好像弹幕上那些质问的话他都没看到似的。

到了最后的最后了，主持都在说着明天见的时候，尔川突然又拿起了麦克风：

“好好读书，好好工作，无论选择什么，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儿。”

“感谢一切。”

说完，直播间弹出了下播提醒，一切吵闹的声音隔绝在外面，直播间背景音乐关掉的瞬间，安静得可怕。

其实每天都是这样的，主播上播的时候说了太多话了，这个时候反而安静了。

许羽先是扫视了他们一圈，然后开始说安排，“综艺录制在周六，这几天你们先正常播，然后会有录制组的人来给前三录人物vcr，你们配合就可以了。”

“综艺中间会有一个舞台，我和老板商量了一下，就用你们上次月考的那个舞台。”

“节目组这次的嘉宾名单我给你们发在群里了，前三都给我好好熟悉，不要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问题。”

“另外，之后你们的日常日程中会有一个团播日志的行程，以纪录片和vlog的形式来记录你们的一天，目前公司是只有K1一个团有这个，一周出三个人的，所以之后你们的录制任务会多一些，晚上还会来一个摄影老师，专门负责这个板块的。”

“我没其他要求，不要给K1丢脸。”

“今天弹幕大家也看到了，为什么他们会那么好奇，本质就是觉得尔川不该来团播，觉得团播低人一等。”

“你们甘心吗？永远被人看做是网红，是赚轻松钱的？”

“这是你们的机会，也是团播的机会，我希望你们可以把握住。”

说完这一长串，许羽闭嘴了，他还赶着去楼上去对另外的事儿。后面K1是什么反应，他没去注意看，但后面几天，这个纪录片的录制格外顺利。

综艺之前，一个名为《尔川的一天》的长视频悄然在官号上线。

视频全长四十多分钟，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长视频的留存率和点击率都不太高。

但这个视频却恰恰相反，他几乎是创造了K1官号最高的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