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岑弯下腰揉了揉发酸的膝盖,顺着力道蹲在潮湿的床铺前,牵起嘴角突兀地笑出声,在这昏暗的牢房里愈发显得诡异。
监守的衙役不明所以,但是不由得站直身子,心中暗想这王妃莫不是被气疯了。
……
顾青岑仅仅只是突兀地想到,那是刚穿来时,她还自得的想着自己是个厨子,绝不会卷入陷入危险之中。
而陆晏清的那可是变法改革,可想而知前路荆棘危险,阻碍重重。涉及“变法”,自古而来,变法的有几个会是好下场。可是万万没想到,一语成谶,可是成的不是陆晏清,而是她。
偏偏这一切还都是她主动心甘情愿跳进来的,这命运可真是会造化弄人啊!!!
这下不是她给陆晏清送牢饭,而是换成了自己。
顾青岑苦中作乐地摇了摇头,嘴边溢出仅自己可以听清的声音,“命运呐~您可真是会跟我开玩笑呐~”
这一切究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还是人力所能更改?所设计的?
顾青岑将脑中多余的想法晃出去,现在啊!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挺过这一关,她还有未实现的目标,且至今她也仍未觉得自己有何错处,现下绝不是乖乖等待宰割的时候。
顾青岑蹙紧眉头,沉思该如何破局之时,牢狱前方传来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混杂交织在一起,让人无端觉得心慌。
脚步声近前,顾青岑抬头瞧着外边的人,眼中闪过了然,来得这样快,这是迫不及待地来嘲笑自己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偏偏……偏偏是……
“王爷,您小心脚下。”张衙役伸脚将小石子踢开,躬身谄媚道:“您放心,我们大人吩咐了,王妃身子弱,要对其多加照顾。”
虽隔着一段距离,但陆晏清就是一眼瞧见,坐在牢狱里边,垂着头连往日半分活力都无的可怜兮兮的人儿,他的心头无端激起一股怒火,背在身后的拳头,因着用力已经攥掐成了青紫状,他按下自己想要出言的训斥与好言相劝,因着现下绝对不是吵架的时候,还是要先解决问题。
两人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谁都未出声。陆晏清心想这大概是顾青岑最老实的时候了。
其实顾青岑是在想陆晏清,会如何嘲笑她?如何讽刺她?谁知令她意外得是,陆晏清只是看着她,半点没有说话的意思?
这是何意?
随即看向身边跟着的几个小衙役,心想莫非是为了给自己留面子?也是给王府留面子?
毕竟她们现在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青岑在心底暗暗思索着陆晏清的动机。
陆晏清要是知晓顾青岑在心中如此想自己,怕不是会被气得吐血。
主要现下他也无心顾忌这些,虽然车夫传来一些消息,但是也未说得很清楚,若只是他口中得碰瓷,顾青岑怕是不会落到这番田地,他需要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能想法子救顾青岑出去。
陆晏清这般想着,喉结滚动,声音染上几丝焦急,显得愈发低沉阴郁:“打开锁链。”
“还不赶紧?手脚麻利点!!!”张衙役厉声催促监守的小衙役,随后转头冲着陆晏清笑得殷切非常,似是等待着夸奖,半天没等大陆晏清表示,他也不介意继续尽心地伺候着。
而陆晏清此时蔓延满心都是牢狱中的人,对张衙役的尽心伺候没空敷衍。
张衙役的一腔热血算是白撒,毕竟襄王有情,神女无意啊~
也不知道张衙役知晓,会不会气得吐血!!!
看守的衙役闻言,则是赶紧从腰上解下钥匙,手脚麻利地打开锁链。
“刚从宫里出来,你这是?”
陆晏清锐利地眼神,盯着开锁的衙役,似用眼神中无形的压力,让他快一点。
衙役麻利的开锁后,退到一边。
“王爷王妃,你们二人在此处叙话,我去给二位倒杯热茶来,放心,谁都不会来打扰二位。”张衙役语气谄媚道,边说着便手脚麻利的推出狱房,还不忘招手叫走,没有眼色的监守小衙役。
“在贵人面前伺候时,得有些眼色。”张衙役因着甘冈伺候好陆晏清,心情好的提点几句身旁的小傻子,说完尾灯他的反应,就哼着歌扬长而去。
徒留监守的小衙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
牢房里两人一站一坐的对望,空气安静的连根针掉落都能听清落地时的嗡鸣。
“今日发生了何事?”陆晏清忍不住先发问。
顾青岑闻言十分诧异,按理来说无论是姜府尹的好意传达,还是翠竹的回复禀告,在不即也还有八卦的传播速度,皆可传到他的耳朵里边,为何他一副不知晓出了何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