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堂内安静了两秒钟后,众人如被泼了盆热水一片哗然。
“她说她是谁?”
“六王妃?”
“那个西疆来的?”
“开玩笑的吧!”
“那可是皇亲国戚,她若敢冒充,怕是难逃一死。”
“啧,啧。”
“今日这出大戏,幸好没错过啊。”
“对啊,对啊,幸亏咱们机灵。早早就跟过来瞧着了。”
“一会儿回去,可得跟老张家得瑟得瑟,咱们今个儿也算剑招大人物了,不愧使皇家人,你们看看这通身的气度,打眼一瞧就和咱们泥腿子不一样。”
各种声音吵吵嚷嚷充斥在大堂内,活像个热闹的菜市场。
张文书瞧见这般景象,更是被气坏了,堂堂严明正义京兆府尹竟被一群蠢民弄得如此鸡鸭喧闹,他只能忿忿地看向底下的“罪魁祸首”
顾青岑.......
顾青岑对此一无所觉,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这世界上讨厌她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翠竹则是眼眶含泪,王妃自己陷入危机的时候都未曾想过拿身份说事,几日为了她们竟然公然亮明了身份,她的心头暖
烘烘的,得此良主,她还有甚麽不满足的,今日就算未得善终,也是值了。
别说寻常那个百姓震惊,就算上首或站或坐的两人也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你……,你,是王妃?”张文书惊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子。
不是皇家贵族最为注重脸面,但是为何这位却不像其她人似的。贵族之间最为颇重礼仪廉耻,尤其后宅女子更甚,若是其他府宅中,要是有如此不守规矩教养的,怕不是会被唾沫淹了?就算不被唾沫淹死,也会被各家指指点点,但是奈何顾青岑是谁,她会在乎这些东西吗?当然不会,所以这些东西,都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人若是本身自足,便不惧万事万物。
旁边的姜府尹则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位现下敢冒这般的大不韪。
但是即使是这位,今日怕是也不好过这一关。
唉,罢了,罢了,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帮她一把又何妨,就当……,就当圆了当年的遗憾。
可是今日过后又当如何,这就不是他能置喙的了?
“啪—”醒堂木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闻声,众人皆是浑身一震。
“肃静!”姜府尹厉声道。
府衙内刚还和菜市般吵闹,一下安静下来。
就连顾青岑都被震住了一下,她刚刚也是凭着一腔热血上头,
现下想想她后背不禁抽出一股凉气,她其实也是有些后怕的,毕竟这可是实打实会杀头的古代。
但刚刚那种情况,又不允许她不站出来,不禁泛起一阵头疼。
女子深陷囹圄之时,也不可只静等他人解救,若有千分之一可自救,那便要自救。
但是有些资源该用就用,比如陆晏清,以及她的身份,但是她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是因为不想仗势欺人,这本来就是很简单的案子,她不想搞得人尽皆知,或者传出什么她仗势欺人的舆论,但是奈何现下她就是需要这个身份便宜行事,哪又有什么不能利用的。
今日之事本没有这么复杂,奈何有人故意将事情搞大,这是顾青岑未想到的。
事赶事,硬着头皮也要上!!!
若是连她都怂了,那身后的人要该如何?
顾青岑心里打定主意,便没什么可退缩的,即便今日说破天去,那也是断断不能善了的,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先审理故意损坏铺子的案子。”姜府尹直接定了调子。
顾青岑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上边一眼,随后松了口气。
姜府尹就是故意为之,毕竟帷帽之事不是他可置喙的,这事一定会上达天听。
灰布小厮倒也识趣,身子跪着哆哆嗦嗦,交代自己受迎宾楼行规的指使犯下的错处,只因顾青岑的铺子刚开业几天就太过红火,客似云来,掌柜的看不过眼,打算在铺子还未成长起来之时,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