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零食店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响,转得人脑子发晕,林轻渠回头看见纪闯腿边的行李箱,问:“去哪儿?”
“回老家。”纪闯说,“我买好车票了。”
“不想留在这里?”
纪闯没想过。
林轻渠问:“有感兴趣的行业吗?”
纪闯茫然:“没有。”
“留在我这里呢?”
诊所里的岗位大多都需要专业性,纪闯说:“我什么都不会。”
只是不会,没说不想。林轻渠说:“不会就学。”
“我不是学习那块料。”
这是真话,纪闯上学时成绩一般,此刻表情也是十分诚实。
“啧,那你是哪块料。”林轻渠想了一圈,“当保安总会吧?今晚就没人,李叔刚走,你看到了。”
纪闯抿嘴,眼睛盯着林轻渠,想看穿他的话是客气还是真心。
新海市那么大,纪闯什么专业都没有,总体看来,回老家是比留下好,但回老家,他不也是一个人吗,林轻渠想。
盯老半天不回答,看得人心里发毛,他抬高音量:“什么毛病,非要我求你?”
“不是。”纪闯皱眉否认。
“要不要留下?”
片刻,纪闯回:“好。”
既然是工作就得谈工资,得走流程,林轻渠往前走了两步,换上比较正式的语气:“试用期一个月5000,转正后——”
“随便。”
没等林轻渠再说,纪闯表情严肃,道:“别和我聊这么细。”
林轻渠这个人不爱开会,一是他不喜欢,二是诊所小人员少,有什么问题及时就解决了,没什么需要特意留到开会说。
这会儿大家在大厅里扎成堆。
纪闯因为来换药,基本上和大家混了个脸熟,那几天,除了每天发甜筒,林轻渠对待纪闯的态度算不上特别照顾。
大伙都没看出两人有特殊关系,但又想不通他为什么现在会在这儿,还一起开会。
林轻渠没留悬念,开门见上地介绍道:“这是纪闯,我们的新同事,李叔家里有事回老家了,以后夜班就是纪闯在,19岁,以后大家多照顾着点。”
诊所灯光太亮,纪闯紧张的表情一览无遗,他比林轻渠高半个头,面无表情地冲大家点了下头。
杜语蓉见过纪闯几次,小姑娘又开朗,看面相觉得纪闯比自己小,她主动打招呼:“我叫杜语蓉,比你大4岁,你跟着他们叫我杜杜就行,以后就叫你小纪啦。”杜语蓉说。
纪闯点头:“好。”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有第一次给他清理伤口的何榆,药房的王清研,还有今晚门诊坐班的桑伟医生。
门诊的排班是上一天休息一天,也就是说另一个班的同事,纪闯明天才能见到。
这种经历陌生,纪闯不曾有过,有新奇,还夹杂着点说不出的慌,他偏头看向林轻渠,林轻渠正在低头看手机。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一看,是林轻渠把他拉进了群里,加上他,里面有13个人。
最新一条消息是林轻渠刚发的——这是新来的同事,纪闯。
接着,群里出现各种欢迎的表情包。
二楼地方宽敞,一般除了林轻渠,没人上来。
最大一间是林轻渠的办公室。
林轻渠推开了他办公室隔壁的门。
进去看到,这是两个房间打通,形成的一个大房间。
中间的墙体没完全拆除,做了拱门设计,上面挂了块帘子隔开,一边是监控室,一边是空着的一间屋子。
住这里,可以直接看到监控,很方便。
房间里经常打扫,还算干净,没有太大的灰尘。
屋内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病床,显得空旷,林轻渠说:“楼下应该有不用的桌子,明天搬上来,给你放东西用。”
“嗯。”
虽然是诊所,没有住院患者,按照要求也要设有病房,当时林轻渠特意在病房里做了独立卫生间,他告诉纪闯:“隔壁是病房,有独立卫生间,可以洗澡。”
“好。”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纪闯找出床单被罩。
林轻渠从会议室拉了张椅子过来,他垂眼看纪闯铺床,片刻,叫了一声:“纪闯。”
纪闯闻声扬头。
“你想住这里吗?”林轻渠问道。
他本来想给纪闯租房子,最不济也是带人跟回家住,现在窝在这个小房间,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安排。
纪闯手上动作停住,乌黑的眼睛藏着不安,看着林轻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