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两人频道没对上,林轻渠解释道:“家里就我一人,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住。”
半晌,纪闯垂下眼睛,“哦”了一声,吐出一句正直的话语:“我晚上还要上班。”
一晚上没人盯夜,问题不大,明天白天联系保安公司,那边晚上就会安排人过来,林轻渠刚准备张嘴。
纪闯又说道:“这里很好。”说完顿两秒又抬头,看着林轻渠补了一句,“我不要你白养我,那样不好。”
十多年没见了,轻易住进林轻渠的家,纪闯觉得两人应该都会不习惯。
这句有骨气的话林轻渠听得连连点头,煞有其事道:“也是,那我们俩就继续装作不认识吧。”
“不行。”纪闯不同意,想了想又说,“工作时我管你叫林院,私下里我要叫你哥。”
明明其他人也开玩笑叫他‘林院’,林轻渠却从纪闯这句‘林院’里听出了不一样的调侃意味,他挑眉,看着人没说话。
纪闯笑着问:“哥,你怎么知道我是我的?”
问得跟绕口令似的。
林轻渠不想说是偷听到的,显得很不道德,但对方明明在公共场合也没藏着掖着,他美化了一下,说道:“中午正好碰上段勇和另一个人吃饭,听到你的名字就知道了。”
“哦。”
“所以顺手就把钱要来了。”
纪闯勾起嘴角,笑着“嗯”了一声。
诊所一天的工作结束,拖地的,算账的,收医疗垃圾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做。
纪闯跟着林轻渠下楼、出门。
这几天温度升起来,林轻渠都是开车上下班。
他做进车里,车窗落下来,对纪闯说:“回去吧,太热了。”
纪闯回:“好。”
说完站在原地看林轻渠开车离开。
车子开出几米又停下,纪闯跑过去问:“怎么了哥。”
“你有驾照吗?”林轻渠问。
纪闯摇头。
“嗯,走了。”林轻渠提醒他,“记得把火车票退了。”
“好。”
纪闯回去退票,才知道临近发车前一小时退票扣这么多手续费,心疼得要命。
九点半,大家打卡下班,纪闯把所有的门窗上锁,然后拉下夜里不用电的房间的闸,转悠一圈,熟悉下环境上了楼。
洗完澡出来十点半。
没人在,他只穿了短裤,上身光着,能看到伤口长出的新肉,泛着粉色,还有点痒,他忍住没抓。
诊所内静悄悄的。
很久没体会到安静的时刻,纪闯觉得舒适。
在之前租的民房里,他和王连虎住一个屋,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睡两个大男人,实在是有点挤,纪闯一直是打地铺。
王连虎每晚和家里通视频,刷短视频的声音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听见,睡觉打呼噜,不大的房间里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民房没装空调,屋内像烤箱一样,风扇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热浪,纪闯不是睡眠特别好的人,经常半夜被吵醒,醒来都是一身汗,有几次没辙,拿了几张木凳子摆成一排,睡在了外面走廊。
就这样,他在那边度过了一个多月。
监控室没开灯,屏幕亮着幽幽的蓝,纪闯坐在监控前,正把7000块钱转回给段勇,林轻渠的信息进来了,纪闯心里一紧,差点以为自己被抓包了。
其实是纪闯洗澡之前问林轻渠到家没。
林轻渠这才回,说刚洗完澡。
纪闯秒回:明天见,哥。
几秒后,林轻渠回了条语音。
只有一秒。
纪闯点开,放在耳边,只有一个简短的“嗯”。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纪闯不出门就知道了。
因为房间的窗帘起到了只遮人不遮光的作用,五点就被光刺醒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昨晚洗的衣服收进房间,下楼把各科室的窗户打开通风,就在一楼候诊区坐着了。
直到七点,进来个阿姨,提着一兜子菜。
纪闯认识了做饭的杨婶,也知道了中午吃芹菜肉丝、番茄炒蛋。
快八点,当班的同事陆续到齐,夏季的患者来得早,没来得及打招呼认识,大家纷纷忙起来了。
纪闯吃完早饭,正在房间量窗户尺寸,林轻渠的电话来了。
电话接通,纪闯叫了声:“哥。”
“拿上身份证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