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廖慈送回学校的路上,林轻渠意料之中接到了乔惜的电话。
乔惜在电话里下令,不必去学校,把廖慈送回家。
这话一说,林轻渠大概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一开始他试图劝说乔惜,让廖慈先上学,晚上放学回家再说,但被乔惜立刻否决了。
林轻渠心道,完了,今天少不了一顿腥风血雨。
兄妹俩回到家,乔惜还没到。
一进家,廖慈忙前忙后给她哥又是倒水又是找拖鞋,把人拖到沙发上坐,希望她哥留下陪她,面对疾风。
把廖慈送回学校,林轻渠把人送到就算完成任务,但是送到这,怎么都不可能到了就走。
他只好给纪闯发消息,让纪闯到诊所等。
猛地,廖慈察突然弹坐起来:“我去,好熟悉的脚步声。”
这种声音久不出现在林轻渠的生活中,他反应慢半拍地问道:“什么声音?”
下一秒,门打开了。
乔惜踩着高跟鞋,脸色比手里的黑色香奈儿好看不到哪里去,锐利的目光直直冲廖慈扫了过来。
廖慈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就跑,跑一半又停住。
站在台阶上,一脸桀骜地看着乔惜。
当惯了领导,一直处于强势地位的乔惜没有倾听情绪的习惯,直接劈头盖脸骂道:“这么爱逃学,以后别上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廖慈指责乔惜,“你霸道!专权!不讲道理!我受够你了!”
乔惜在职场一直如鱼得水,没成想在家庭里屡栽跟头,她把包往门口的置物柜上一扔:“受够了,你可以——”
“妈。”林轻渠打断乔惜,在还未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制止她。
廖慈眼眶泛红,一脸委屈地看着乔惜。
林轻渠不擅长处理家庭里的这种局面,他快步走到廖慈跟前,把小姑娘拽上了二楼房间。
一顿哄加教育,等她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才下楼。
一场架吵下来,数他最忙。
家里请了做饭阿姨,不过只晚上过来,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乔惜站在窗前在打电话,听内容应该是工作相关的。
林轻渠刚坐下,手机响了,是廖维,乔惜现在的丈夫,也就是廖慈的爸爸。
对方发来消息,先表达感谢,并表明他现在工作缠身,现在回不来,想麻烦林轻渠在这儿待一下午,缓和一下母女之间的气氛。
林轻渠只好应下来。
那边,电话挂断,乔惜坐在林轻渠对面的沙发上,说:“你小时候学习、生活从来不用我操心。”
林轻渠不太回想以前,他“嗯”了声,笑着说:“还能好处都让你占着。”
乔惜也笑了,问:“诊所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林轻渠想到什么,又说“前天和小舅吃饭,他要姥爷的检查报告,我发他了。”
“给就给吧。”乔惜说完电话又响了,她起身又接起了电话。
一下午,廖慈都没下楼。
做饭阿姨下午照常过来,也发觉了气氛不对,她认识林轻渠,之前也注意到林轻渠的口味,晚上做饭时,有两道菜特意多放了些辣椒。
林轻渠陪着吃完晚饭,直到廖维进门,他才换鞋离开。
廖维很有素养,回来时给林轻渠带了礼物,一只运动手表。
林轻渠上车,把东西随手扔在副驾。
天擦黑,下班高峰。
林轻渠想到什么,拨通了齐楷的电话。
齐楷是林轻渠的学长,现在在市中医院上班。
铃声响了很久,将要挂断时接通了,林轻渠问:“今天夜班?”
“没,在做饭,没听见手机。”
“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望岳府的房子还空着吗?”
望岳府距离林轻渠的诊所,地铁只有两站路,走路二十分钟,是齐楷父母给他买的房子。
齐楷“啊”了一声,说:“上个月租出去了,你问那房子干嘛?”
林轻渠是想那房子如果还空着,他租过来给纪闯住,只好作罢:“行,那没事了。”
两人又约了下次出来打球,挂了电话。
*
傍晚,诊所里输液的患者渐渐多起来,现在,输液的患者陆陆续续离开了。
诊所檐下,纪闯坐在行李箱上,背靠柱子,嘴唇微抿,不断地打开手机看时间。
他买的晚上十一点回老家的票。
本想着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和林轻渠碰上一面,说清楚事情,两人还可以一起吃个饭。
现在时间快九点,饭肯定是不能一起吃了。
林轻渠到现在都没回来,走之前还能不能和他见上都难说。
纪闯心情不免急躁。
要是见不到,要不改成明天的车票回去,今晚随便找个旅馆住一夜。
正琢磨着,行李箱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
行李箱的轱辘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吱吱’声,转了一圈半,正好朝向了罪魁祸首。
要不是下盘稳,肯定摔了。
纪闯本来就烦,抬眼就要骂人。
刚张嘴,表情瞬间从烦躁变成惊讶,嘴角勾起弧度,站起来,眼睛亮亮,骂人的话硬生生拐了弯,叫道:“哥。”
回来路上,林轻渠想过给纪闯打个电话,可一想到,这家伙这几天干的事,火不打一处来,就没打。
以为让他等这么久,他会不耐烦,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