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们。”
医院门口有几个停车位,林轻渠的车都是停在这。
汽车启动、倒车,汇入马路。
晒了一上午,车内温度高,尽管冷气不断从车内各个角落释放出来,一时半会也没有太多缓解。
纪闯的汗就没停过,他猜自己后背也很脏,没有倚着座椅。
段勇笑着给林轻渠道谢:“医生,真是谢谢你了!”说完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纪闯,“谢谢人家,别不懂事。”
林轻渠不喜欢和段勇这样的人打交道,只是从后视镜看向旁边的纪闯。
他从上车就望向窗外,林轻渠想和他对上视线,一直没成功。
“谢谢。”纪闯道。
他太高了,坐在后排微躬着肩膀,看着有点憋屈。
林轻渠淡淡地“嗯”了声,踩油门的脚往下压,速度又提快了些。
“医生,你贵姓?”段勇还在抛问题。
“双木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轻渠觉得自己回答完,纪闯的眉头蹙得更明显了。
那边,段勇把自己的身份证掏出来,给林轻渠看:“林医生,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可不是骗子。”
林轻渠搭了一眼姓名——段勇,至于其他信息,他不感兴趣,没看。
段勇收回身份证,还在寒暄:“林医生,你这么年轻就是医生啦,厉害哦。”
林轻渠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中午路况不错,连续几个路口,都是踩黄灯过线,然后超车。
在距医院还有几十米的位置,林轻渠把车靠边停下,回头,说:“这个点,医院车多,我就不进去了。”
“好好好。”段勇笑着客气道,“谢谢你啊林医生。”
这次,纪闯终于抬眼,看向他说:“谢谢。”
林轻渠余光看到纱布又被洇出血迹,咽回本想说的话,点点头:“快进去吧,别耽误了。”
路边不能停车太久,林轻渠把人放下就回去了。
正中午,烈日当头。
纪闯在路边站立许久,直到汽车拐弯不见踪影,他才瘸着腿追上段勇,进了医院。
段勇缴完费,纪闯让他回去了,全程自己就诊。
伤口缝了十几针,半个月以后拆线。
吊着胳膊出医院,纪闯这才发现没带手机,只好步行回去。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正在吃午饭看到来人,忙问:“小纪,胳膊怎么啦?”
三十多度的温度,一路走过来,前胸后背都湿透了,纪闯用手抹了把湿透的短发,然后轻轻抬了下受伤的左臂:“刮到了。”
“那你可小心喽,天热,别发炎。”
“谢谢大爷。”
新小区,每个单元楼里装修的都不少,空气质量堪忧。
纪闯干活的那户,装修进入后期,这两天在吊顶。
屋内,段勇和陈亮正搬东西,看到纪闯回来,陈亮赶紧过来问:“怎么样?缝针了?”
纪闯回:“嗯。”
陈亮又问:“腿没事吧?”
“肌肉拉伤。”
他们一共四个人干活,年纪最大的王连虎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来,安慰他:“受罪了,今天中午多吃点。”
纪闯的手机放在窗台上,落了浮灰,他在裤子上蹭干净,问:“段叔,花了多少钱?我转你。”
段勇这才停下活,从兜里掏出发票给他:“一共693。”
纪闯把钱转过去,发票随手放在沾满油漆的凳子上。
“放你桌上了。”杨婶推门而入,动作不算轻柔,把饭菜放在办公桌上。
林轻渠正在做下周的药品采购计划,从电脑屏幕后分出几分注意力,说道:“谢谢杨婶,不用特意送上来,我自己去拿就行。”
“你忙你的,你吃完,我来收。”
“不用,吃完我自己收。”
杨婶嘟囔说他太客气,下楼前又告诉他:“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
林轻渠纳闷杨婶什么时候了解他的口味了。
他过去一看,餐盘里放着每周固定菜谱,今天周日,是辣子鸡和香菇青菜,还有满满一大碗米饭。
辣子鸡齁咸,吃一口菜,得配上两口米,另一道香菇青菜,林轻渠不爱吃香菇,总觉得那玩意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大锅饭要考虑集体,照顾不吃辣的,又想让菜有味儿,杨婶聪明地选择多盐少辣,这让本就一般的厨艺更一般了。
他边扒拉辣子鸡边在心里重重叹气,到底谁爱吃,能不能别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