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中午的气温直线上升。
林轻渠戴着墨镜,慢悠悠地蹬着山地车,停在一家水果摊前。
西瓜正当季,他靠眼缘挑了两个,付完钱,把西瓜挂车把上,嘴里哼着小曲,脚尖一蹬,山地车滑出去。
在连拐两个路口,停在了一家社区医院前。
阳光太晒,一路骑过来,他额头微微冒汗,心道山地车接下来要放暑假了。
医院共两层,外墙颇新,是去年医院开诊前,装修时一起刷的。
站在门外,能看得出内部宽敞。
林轻渠拎着西瓜,推门而入。
午饭时间,患者不多,只有输液大厅有几个输液的。
门左侧的收费处,玻璃窗口像装了感应器似的,看到他,迅速探出来一颗脑袋:“林院,上午好。”
林轻渠是名全科医生,也是这家社区医院的老板,一开始他是让大家叫他林大夫。
去年开诊那阵,大家都刚认识,处于试探阶段,都是林大夫的叫,后来熟悉了,又管他叫林院,就这么叫下来了。
他扬起手:“接瓜。”
杜语蓉嘿嘿一笑,收回脖子从收费处出来,接过瓜夸道:“这瓜皮真绿,要冰吗?”
一楼右侧,有条往里延伸的走廊,尽头是男女更衣室。
林轻渠拿下墨镜,往更衣室方向走:“姚院不能吃凉的,放休息室吧,下午吃。”
虽然是社区医院,但在还没开诊时,林轻渠就找到了姚兰。
姚兰去年从新海医学院附属医院退休,退休第二个月就被林轻渠返聘,请她坐诊并做医院的核心,负责院内一切医疗方面的事情。
“收到!”杜语蓉回道。
更衣室里,
林轻渠换上白大褂,手机叮咚一声,弹出新信息。
还没来得及打开看,门口传来响起急促地敲门声:“林院,有患者。”
是杜语蓉,听声音很急。
林轻渠打开门,问情况:“怎么了?”
杜语蓉:“一个男生,胳膊划伤,看着挺严重,现在在换药室。”
说着两人往换药室方向走,林轻渠腿长步子大,杜语蓉在后面小跑跟着。
换药室在输液室里面一个单独小隔间。
玻璃是磨砂的,从输液室门口望过去,能模糊看到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林轻渠戴上口罩进去。
受伤的是个男生,坐在沙发椅,伤在左臂外侧,从肱二头肌的位置一直到臂弯,袖口和胸前都有血迹。
护士长何榆正在做伤口清理。
林轻渠戴上橡胶手套上前,弯腰查看伤口。
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段勇,看到林轻渠,立刻走过来,声音洪亮,普通话里夹杂着外地口音,道:“大夫,您来给处理一下。”
最初的麻木感过去,伤口位置开始肿胀灼热。
察觉有人靠近,纪闯皱眉往后,余光落在林轻渠的胸前。
林轻渠低着头:“怎么伤的?”
疼痛侵蚀着他,脑袋发晕,纪闯把头偏到一侧,抿了抿发白的嘴唇,沉沉开口:“梯子上摔下来,刮铁架上了。”
林轻渠又检查伤口周围的红肿情况后,对何榆道:“先给包一下,我们解决不了。”
何榆说:“好。”
段勇上前,急了:“什么意思?”
伤口的血止不住,纱布刚包上,下一秒被染成了红色,何榆动作麻利,迅速缠上几圈后,渗血状况好了很多。
林轻渠移开视线,对段勇说:“伤口需要缝合,我们处理不了,你们就近去大医院吧。”
“你们这不就是医院,看着给缝一缝!”段勇说。
林轻渠脱下橡胶手套,耐心解释:“小医院条件有限,他的伤口太深,骨头有没有被伤到也需要检查,深层可能还有残留物,直接缝合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什么负不负责,我看你们就是怕负责任才——”
“段叔,走吧。”纪闯打断道。
伤口简单包扎完,纪闯起身小声给何榆道谢,然后回头问林轻渠:“多少钱?”
“不用,你们快去医院吧。”林轻渠回道。
纪闯疼得厉害,也没客气,点头:“谢谢。”说完出了换药室。
患者走了,没有再闹下去的意义,段勇追上他,语气比刚才还急躁几分:“带手机没,搜一下附近医院,坐哪路车能到。”
说着两人出了诊所。
从梯子上摔下来时,纪闯磕到了腿,裤腿蹭脏了一大片,一瘸一拐地走得很慢。
林轻渠皱眉,鬼使神差地跟出去,问:“你是他老板?”
“我是他叔。”
纪闯又疼又躁,额头和脖颈不断冒出汗,他垂着头,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