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后,卡梅伦沉默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主动离开了这个队伍,走到这些正在做工的人旁边。
然后被嫌弃了。
“去去去,我们干活呢?谁有时间回答你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啊。”
卡梅伦低下头,心情似乎很低落。
死教的人有点不忍心了,贴心的领他到了休息的地方,这里是轮班制度,有人工作,就有人在休息。
有的人正在休息,有的人正在聊天,还有人正在吃刚刚发下来的阿什,一种大饼样的食物,卡梅伦观察了一圈,向着那几个正在聊天的人走过去。
他的亲和力还是很好的,没一会就和他们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死教的人一开始还在旁边听,后来发现他们聊的都是些家常的问题,就没管了。
比如从哪里来啊,为什么过来这里,这里伙食怎么样,睡的怎么样,做那些活累不累之类的。
“嗨,累不累的,早点干完早点休息,到时候等建好了房子,我就可以搬进去住,到时候我要把我那些家人都接过来,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
也就聊了一会后,卡梅伦就回来了,死教的人看着他,问。
“聊好了?”
“聊好了。”
“好吧,那我们走了。”
和他们打过交道后,死教的人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小屋子,这间屋子是由泥土砖造成的,有些简陋。
但一路走来的几人已经知道,这是这里最好的房子了,并且这还是那几个死教教徒的住所。
嗯,没错,这几个死教教徒和这些狼是这里最大的官,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人,他们管理着这些人,教导他们如何在空地上建起房子。
至于他们自己,反正死者也不需要睡觉,房子勉勉强强能挡风沙就不错。
“明天一早会有车来送物资,你们跟着车就可以去城里了。”
那些死教的人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们还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死教的人去巡逻了,但是狼可没有,而死教的人又和他们的狼十分亲密。
一部分狼走了,一部分狼留了下来,它们在轮班,像人一样。而那些被轮下来的狼,则是休息睡觉。
至于在哪里,嗯……
……他们在和一群狼睡觉。
舒陵睡不着,她本来就怕狗,更别说和狗差不多的狼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她觉得,如果是长大后的弗拉德,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能挑灯夜战写出一本《与狼共舞》。
然后她看向了弗拉德的方向,但让她失望了,十岁的弗拉德睡的很熟,他甚至把手搭在一只狼身上,无意识的抱着一只狼睡觉。
舒陵转了回来,她又转头看向了艾普罗斯的方向,但让她失望了,艾普罗斯紧闭双眼,看上去也睡着了。
就当她准备放空思绪,等待着不知何时能到来的安眠时,一道熟悉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你也睡不着吗?”
卡梅伦也睡不着,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感受到舒陵的视线后,他转过头看她,勉强的笑了一下。
“我也睡不着,我感觉我的思绪有点乱。”
“是因为今天看见的那些东西吗?”,舒陵躺着,平静的问,“我也感觉很惊讶,虽然之前从故事中看见这样的人,但看到了还是很惊讶。”
“你说,怎么会有这样一群人,为了别人的利益付出自己的一切呢。”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舒陵认真的跟他分析,“那些房子建起来是民众的,死教好像没有享有这些,而且而且,他们住的地方比民众的还差。”
“……”
卡梅伦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其实,我倒没有想这么多,我想的是别的。”
“我的父亲曾经教导我,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意思就是要带上王冠就必须有配上它的力量与精神,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那么那么努力……”
“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民众不理解我,控诉我许下了不能完成的承诺,现在我看到这一切……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从来没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们知道这一切是梦境吗?他们知道其实他们已经出不去了吗?他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他们……有做出选择的机会吗?”
“在看到这些后,我突然这么想……”,卡梅伦的声音似乎很低沉,“我似乎从来没让他们知道这一切,所以那个时候,在德尔塔那里向我控诉的时候,以及离开之后,我才……”
他似乎想了好一会,才找出一个准确形容他想法的描述。
“我才头一次发现他们那么陌生,才头一次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我的控制。”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生气。”,舒陵不满的说,“艾普罗斯之前老是无视我的要求,我就生气,愤怒的锤打他,或者是无视他的话,这样他才能听见我说话。”
似乎是想到前些日子舒陵捶打艾普罗斯的样子,卡梅伦噗嗤一笑,表情也生动了不少。
“总之,是我没有去看见他们,给他们知晓和选择的机会。”,卡梅伦轻描淡写的总结,“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说这些也没用。”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啊。”,舒陵安慰他,“我觉得王就是带领一个国家的存在,像羊群的领头羊一样,领头羊需要知道每只羊的想法吗?只需要保证它们和领头羊走就可以了。”
“这话似乎很有哲理,是你自己想的吗?”,卡梅伦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问舒陵。
“不是啊。”,舒陵大方的承认了,“是去我看书看见的,之前在学校上课有个课叫基础神学知识,似乎是晨曦教会写的。”
“好像是这样,他们老把自己称作‘主的牧羊人’什么的。”,弗拉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从黑暗中响起,“不过学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