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有钱,学历确实也不错,但因为都是圈外的,所以那些东西对圈子里的事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认识的相关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家里的钱更是不足以支付一笔违约金。
他说,自己只是普通的商人家庭,父母的生意是小本经营,做得中规中矩,经济水平在小康偏上,根本没有网络传闻的那么夸张。
不然,绝对的力量会战胜一切麻烦,真如传言所列的话,他的星路早就一帆风顺,出名只会再往前数几年,他也依旧保留着单纯而真挚的一隅,心灵尚还有温暖,可以再悉心添几笔,不会染了一身酒臭和人情往来的酸黏,弄得一身腐味,不会像如今,只会冷冰冰地假笑。
他也会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而不是现在这样的“艺术品”。
塑料与塑料不同,水晶与玻璃不同。
他厌恶现在的自己,一点也没有从前好。
尹煜佑不了解这个人的过去,因此,判断不了这话的真假,他只能依稀看出来,孔峻熙身上的疲惫是真的,它已经渗透到了他的表面。
用个不合理的比喻,就像透油的大包子。
戏子的脸是最会骗人的,因为这是看家吃饭的本领,是大半条命。当这部分也被迫改变的时候,证明这台机器是真的老旧了。
他有些心疼,虽然这没什么用。
因此,他闭了嘴,不肯多说,只是默默做着一个垃圾桶,就像现在,默默的回忆刚才。
牛性的人喜欢青草,也喜欢反刍。
而“母亲”都有这样的一面。
它是《母亲》这块布的必要组成部分,是织女一定会用到的金丝线,似仙女洗澡定会去西天瑶池,取经路上,悟空一定会保护唐僧。
人在将自己商业化了之后,因为稀有和珍奇的法量原因,所以产生的费用极其高昂,因为人的“不可商业化性”,类似于一些文化遗产的不可贩售性,不可随意对外传播性,与民族伟人的不容亵渎性。
社会就是这样,尘埃俗气,但是一切的东西但凡和人直接挂钩,不再间接的供给,切除了弯弯绕绕将人捧上案牍,那么危机意识将刺激人类瞬间抬升他(它)的价值。
当然,于那“菜品”本人而言,这是虚有的东西,因为他还是个人,只看真金白银物质所需,这才是价值,因为这是大多数人“商业化自己”的初衷。
数字和符号对应,等式才能成立,代码才会运作。
便产生了价值。
但是对于全人类而言,这却是实打实的条横(价值)。
就像做了特殊的包子,那馅儿,里面含了猎奇的酸,标新立异和艳羡追捧的甜,以及危机感所带来的一点点咸,偶尔,还有一些并不被理解的愤怒。
究竟是什么味道呢?
美味?奇怪?难以下咽?
这像猴脑子,尝过的人才知道。
普通人忙于生计,无外乎其它。
道德是人类的缰绳和武生不离身的沙袋。
看似禁锢了小马生长,实际上,是为了刺激它奋发图强。
良药多苦口,严师出高徒。
所以,前提条件不成立,背景松散无形,甚至因为孔峻熙自身要强的原因,他不肯成年了还腆着脸向家里讨要生活费,所以刚转行的几年过得相当辛苦,不亚于技术尚没学好,就突然从大学被丢进社会上的许多人。
……
水接好了,尹煜佑翻找着安神的茶包,他看着客厅里软成一滩无骨泥的孔峻熙,“大明星”,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没敢让他听到,怕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是啊,孔峻熙家里有钱,但依然是靠自己爬上来的,和大部分人一样的辛苦,很辛苦。好的家世学历仅仅能给他“艺人”的身份镀一层金,镀得比别人全乎一些而已。
甚至于在一些时候,这些东西还会变成额外的负担。
人们总是因为自己的缺憾而歧视拥有它的人,比如中了彩票得悄悄的,不声张,比如好运气的人最好独善其身,不要跟人厮混……
人的嫉妒可以孕育巨大的魔鬼,邪剑仙便是个典型的例子。
相对的,人的祈愿也可以造化隐形的神明,藏在运道之中。
魔鬼,邪剑仙,此二者不同道但是同理,也算在道中,享受春夏秋冬的滋润。
因此,是胞衣,兄弟。
这一列的还有个著名的撒旦。
它原本是路西法。
因为这些虚假而真实的,没用但割舍不开的光环,软弱可欺的新人孔峻熙不断被传言,被造谣,被无辜泼一身粪水,
新长出来的小草,新进入森林的小动物,新转学来的学生,总是容易被质疑,好的,坏的,总之不算是友善。
接待本身便是不友善。
好的方式是自然融入。
了然无痕迹,绝对假设:痕迹就是不好。
人们总是嫉妒美好,尤其是闪闪发光的钻石,因为自己“做不到”。
可是他们真的做不到吗?尹煜佑不由得问。
天知道呢?
任一,成风——
随去。蒲公英没有方向,太阳光没有形状,人之理没有答案,法律绝对不永恒。
否则就是虚假,很快便会垮塌。
完美达成的时候,是崩坏的开始。
盛唐之于此。
富庶之于此。
而孔峻熙在这样的环境中,为了活下来,为了追梦,为了生长,为了支撑自己的傲骨所渴望的“绚烂生长”,他不得不学会了不择手段,像植物,拼命延展根须向四周汲取所需。
当然,高材生因为接触的“世面”多,读的书多,所以他仍然是体面的,儒雅的,这是去不掉的腌色。
因而那些疯狂都隐藏在了戏装下,隐隐的,不发迹。
只有偶然的时候,他的皮肤上已经被环境污染,由改变、坏掉的心开始,蔓延攀爬的毒藤,才会乍泄一二,但也很快就被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