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很早的时候就觉得,以后一个人过挺好的,反而乐得自在,没有人打扰,少了很多俗世的烦心。
他可以尽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多么快乐!
天生愚钝不感冷暖。
心却至灵大容万物。
如此奇才,石僧、童子是也。
悟空随之志窗。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时候,他把别人塞的情书和糖果都当作白纸和石子以及化学实验材料处理开始,爸妈就看出了他的不同寻常,因此早早做好了相关方面的心理打算。
厉害的人长于可以随机应变,如水永流,不死方活。
不休即花,终成华成丽。
心不过志坚,至坚为韧。
无惧流言蜚语,心害怕不是真的害怕。
认清这一点,就不会再受挟。
而,祂岂为池中之物?
龙非地虫微鄙。
尹煜佑曾经在心里写下一首诗——
这首诗到现在仍然镌刻在原地:
孤独,这是玫瑰,我求之不得。
我大概是守候玫瑰的绿色王子。
我有我自己的意志,如风如鸣,成青成金,不如枫随风动。
时与世不惑“我”也。
我独当一岭,自泰山。
敢当——
当一个人从内而外达到足够“美”的境界时,他是不需要额外的感情来填充自己的,这无大关外表,主心为杆。
杆挺旗才猎猎招展,人便从骨子里散发出自信昂扬的气质,犹如大公鸡。那试卷成绩或者明媚,或者沉稳,商品样貌不同,属性都是待售。
尹煜佑在心里细细盘算着,他一根一根地捋着心里的丝线,试图把它们编织成锦绣,好变成中东的魔毯,供自己乘其上而自由翱翔,畅游九天。
织娘细工,叫郎休疲:
哪怕不谈这些虚的东西,现实一些,话又说回来,我的未来是海上的小舟,漂泊不定,这样的情况随便开启任何一段感情都是对对方的不负责,我不想拖累任意一个女孩子,也不愿意那么自私。
我想爸妈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很了解自己的父母。
那一对生养他的人。
抓着合同的手垂落,一并放松的还有尹煜佑的眼睑,一大片浓密甜美的棕色遮住了他的眼珠,也遮住了其后的神色,只留下一片被阴影舔舐的暧昧黯然。
仿佛魔鬼的货架窗格,里面那待售的商品。
(骨子里的)自卑是和死神做交易。
出卖上帝赋予的光芒,背叛自己的修行果实,出卖自己,刺伤灵魂。
不可取(不可取)。
他愣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苦笑一声,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心里似醉酒的太白,老还潇洒姿,黄颜枫作挽,却道不尽心愁万千。
还钱的人哪里有资格谈恋爱啊?!
这条规矩,这个现状,是给我的礼物吧。
激励我奋进,亲手开创盛明的未来
作为后代的盘古,自己的盘古。
人可以成为自己的神明。
不如说,(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自己才是自己的神明,唯一的,仅有的,贫瘠可怜的。
雪花只有冬天。
冬天却拥有更多,即便不比盛夏。
我也是个穷人!
尹煜佑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的富人达贵,能独善其身的,又有多少呢?
物质和权力不能决定一切。
最起码不能化作刀,割舍掉心中的烦恼。
那是长在灵魂中的顽疾。
仿佛猪的淋巴肉。
瘙痒无处解,只能哀哀绵绵啕。
我是个俗人,当然会被俗念影响。这个世界上虽然男女对立恒等,但是女孩子总是更加珍贵一些,像脆弱的琉璃和珍珠,即便她们并不是真的脆弱,其实很多反而特别坚强。
所以应该说,是纯净如琉璃。
才对,才对了!
他感觉自己是个不受怡红和富贵眷顾的贾宝玉。
现代的宝玉当然无从贾府还,大观园也成了鬼城。
就是帝盛娱乐。
而这世间,五百年以前,从来没有真正的林黛玉。
不过是书中一影,仙人一叹,飘渺一缕。
白烟香梦也。
俯瞰,纵览,横探,倒是有数不尽的宵小怪刹:袭人、宝钗、贾琏、凤姐、李纨、薛蟠、秦可卿、王夫人、贾惜春之辈……
更有混沌史湘云如花。
就是不见那莲白黛玉。
更少寻贾母。
独独多了他一个不伦不类的(假)宝玉。
是了,假宝玉。
他很孤独,他爱自己。
因为他没有自己的另一半,回头看,还在身上纠缠。
影与身也。
信于迷也。
蝶恋花梦。
周公若虚。
“哈…………”他呼出一口长气,尽量不让自己的思维太负面,阴影会蚕食大脑,让自己干出蠢事,所以晚上不建议做决定。
因为阴影是魔鬼撒在人间,攀附万物的病毒。
尹煜佑明白。
画画的人看似迷糊,其实认得清万事肌理。
是难得糊涂,周伯通之星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