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慎驱赶了友亲,就如同杀灭了白鸟,徒增罪孽,直到成为破烂溜丢,腥臭难闻,世叛情离,孤家寡人,魂魄一缕。
因为只有魂魄才不为(活着的)世人所见。
……
对方没有急着开口,仿佛徐徐道来的春天,让此时心思正无比敏锐的尹煜佑感激不已。
他是温柔的人,最烦躁的时候,也不会示恶夜叉相来沏茶,那是违心的,悖理的。
缺德的。
读书人吃礼义而少缺德。
就像宠物很少咬人,相较于野生种而言。
当然无法相较于人而言。
淋雨鸡崽的潜意识不由得感慨道:原来再寂寞的河流也有春天,大爱无私,神持大爱。被一切遗忘之后,神还记得你;被主人遗忘之后,小厮还记得你;被富庶遗忘之后,乞者还记得你。
善良永远不会在人间缺席。
它是红尘变红的主要材料。
它让世界富饶,增生童话。
童话是世间的睡眠和按摩枕。
原来在最贫穷烦乱的地方,也有人来安慰其它,花从来不会嫌弃贫穷,吝啬去爱。
花比人更穷,但比人更富。
他(尹煜佑)才发觉,自己被帝盛洗脑,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忘记了,苦难使人团结,而且它是砂纸,最容易打磨出一个人的可贵之处,让她他它闪闪发光,由内而外。
那是感情。
美丽纯粹。
犹如山泉。
天使需要苦难磨砺,并以此锻炼出翅膀,分高者,历经千难万险。
苦修最成佛。
菩萨看世界,祂哭得最痛。
胜过千万翠。
“在想歌曲的事?”声音起势很温柔,像蝴蝶缓缓扇动翅膀,不仅不会叫人觉得难受,反而得到了名为美好的安抚。
更何况,这声音来自熟悉的人,便更盛着温情。
亲人总是能让春天与日和变得更加明媚开妍。
有这种作用的亲人不以血脉划分,而以心的远近来评断。
一个对自己而言“有爱”的人,能够让美景更美,懊糟也变得灿烂,残羹逸香,陈酿得桂。
比如,爱人在附近的时候,哪怕处于很恶劣的环境中,心里也是甜的,暴风雪刮骨,亦是鹅毛浮掠,枯燥全无,痛苦减淡,冷月也生暖,荒漠还生烟。
心是最神奇的魔法石。
能够以欺骗安抚,并以欺骗治愈。
全看人类能用“情真”,将这块魔法石的潜能激发到什么程度。
一颗生来就充满智慧种子的心,拥有无限可能。
尹煜佑不是没有礼貌的人,对待陌生人是如此,对待熟悉的人更是如此,除了专注于画画的时候,他很少不理会别人的主动搭讪,包括内容和态度不礼貌的,甚至包括街边的推销员以及发传单的小青年。
对于他来说,在这种时候,别人的心情和公然礼貌问题占据了首位,胜过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好坏。
因为他的心情是自己的事,而前来接触的人并不清楚他的具体心境。
正如屋内烤火的人们不知道卖火柴的小女孩正冷到发抖。
所以,他当然不能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
这不合理,更不合礼。
不过,这种绝对只在这样的时候才是百分之百有效,并且一定应该实行的。
“是啊,自己的歌曲捧红了别人,怎么想都不舒服。好像阿里巴巴几乎搭上了性命之后辛苦发现的宝藏,结果只是因为他贫穷无能,财富轻易就被强盗洗劫一空。”
尹煜佑从膝盖山峰上抬起头,双目虽然仍旧保留着独有的焦糖色亮泽,但几乎一半的部分却还是暗淡的,其中有些失神,找不到聚焦的光点,好像坏掉的布娃娃才有的那种眼眸。
聚焦的光点,这是眼睛的“心脏”。
而他是个活人。
这样的人,简称为:坏掉了。
俗学中有个容易理解的词汇可以形容:抑郁。
PP微不可察觉地叹了一口气,他想了想,换了个角度继续安慰他:“其实,他能红是因为别的因素,他本来就站得很高了,随便登上一点什么就会万众瞩目,只要没有明显的黑料,自然会光芒四射。”
“而站在高处的那些人一向会被下面的我们记住很久,因为举头望明月,明月常独骚。”
“也就是,哪怕用作踏脚石的东西换了一个别的,他还是能得到现在的这种结果。”
他的眼睑下压,其上盛着冗冗的无奈,其下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语气中的安慰又多了几分,仿佛在苦酒里添了一大勺糖浆,仿佛妈妈给孩子盛了最稠的一碗粥,“说一句不太体贴的话,你只是刚好被选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