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孔大哥,他……最近被公司弄得更忙了。
他给自己找着借口,在踏入未知的战区之前,退缩了一步,成为了保守的安全员与新形式的孬种。
对于人生而言,这是糊涂的,值得谴责的。
对于生命而言,这是明智的,值得赞颂的。
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只有尔虞我诈之下,你我谁得利更盛。他盛,便是他对,否则便是你对。
武断尘饶。
认清了规则,便有机会向上进修,成为神,再不被红尘呛息,再不会生了属性为“污垢”的病。
尘世之牵绊叫人心与魂俱疲惫,而高处虽然不胜寒,但痛苦的绝不会尤其深。
就像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原生家庭带给了自己身与心双重的痛苦,让整个人仿佛不见天日的韭菜,蔫不拉几,奄奄一息,而独立自主之后,虽然也有很多不算轻松的麻烦,但好歹,不会比待在糟糕的原生家庭中情况更差了。
无外乎如此。
不过这个前提是,后者能够:独立自主。
如果侬是需要攀爬的藤蔓,柔软脆弱,就还是依靠着家庭要好一些。
凡是需要去医院医治的,且关于肉身的疾病,甚至那些关乎感情的也一例,全部都是污垢属性,由此带来的疾病。
高处只有星辰鸣辉的奥秘亟待解决。
而这亟,是于全人类之疾,当急不急。
压力均摊的时候,便会小了很多。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尹煜佑并不后悔。他垂下双手,手机仍旧被握在手里,仿佛免死金牌,不肯松开,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几乎为无有,也想要浅试。
说实话,即便下定了决心要远离风浪,可他心底里依然有些犹豫。
毕竟那是溺水之人的一线希望。
任一都想要珍爱生命,哪怕嘴上反驳。
这是人类的出场设定。
目前的AI还没有能力更改自己的原始代码,目前的人类也一样。
你我它,都是婴儿。
婴儿无法自力更生。
拆骨剥皮画图立项。
只余一个最接近纯净的微笑。
甩掉前一个包袱之后,他身上还是琳琅挂满了东西,仿佛一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浑身都是用来展示的架子。
心事就是无穷无尽的海水,每一个烦恼的人都是呼救的溺水者。
对周围呼救,对自己呼救;向着荒芜,向着闹市。
推掉一件事,立刻有无数件事情涌了上来,依旧让人窒息。那个时候,空间被愁绪侵占,仿佛被霸占的国土,仿佛沙漠化的土地,完成之后,不留一滴青绿。
在这样密集的,生活的,现实的压力之下,就连转换呼吸这么简单的事情,尚且没有时间可以完成。
一丝已是奢侈。
大海是最温柔的,也是最无情的,就像神明。
就像是千百年之前的法兰西,一枚金币就可以让穷人家庭一整年不愁吃喝,一块面包就能够拯救一个年轻的生命。
如此伟大,如此震撼,一滴水可以拯救一只蚂蚁,一个小小的音符可以拯救一首歌,让整支曲子质地升华,从下里巴人晋华为阳春白雪。
真正的阳春白雪,在人心里,不由“专业”定论。
艺术不应该被框束,形同死局。被规章训“良”的艺术,最无趣。就像磕了药,嗑了军国主义和残忍思维的士兵,都是行尸走肉——死人,死物。
活着与否,要看灵魂。
尹煜佑放松于自己的保守,也揪心于自己的胆怯。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情,责备与感激,爱和恨,痛苦和甜蜜……依旧如同梦魇与冤魂一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头痛欲裂。
他缩在自己的“床”,或者说,应该叫咫尺租赁地,更准确一些,是商品货架上,因为商品没有人权,而“舒服”是上天赠送给人的权力。
商品不等于人,根据出卖“自身”的程度,来正比决定丢失了多少人权。
自身于综合而定,世界观于己,便执一人言。
此行,直到完全丢失,再不为人。
哪怕躯壳相同。
就像版型不同的网购货物,分明不是同一件东西。
人间有很多定义需要相对协调而论,不好作轻举妄断。
他就在暂时租赁到的几尺地盘上蜷曲着,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子萎靡不振,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鸡崽子,无论横看还是竖看,左瞧还是右摩,模样都有些可怜。
但是无人在意,无人问津,因为贫民窟里不缺难民,桥洞下不缺乞丐,就如同垃圾堆里不缺垃圾,沙漠里不缺沙粒。
不过,它们于另一个角度,另一群东西,另一帮灵魂而言,可能都是宝贝。
没有真正的废物,只有错误的角度。
风萧萧兮独水寒,终究,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温暖的气息靠近了尹煜佑,听床嘎吱响的那微微欢快的动静,似乎是啦啦队在短暂地喝彩,来客分明还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哪怕是在陋天素室,侵入心域者,但凡友亲,即为客。
友情不以血线定,而以来者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