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麦草哑然,任东未见状又说道:“不用紧张,演戏其实没多么难,尤其是这种都市日常剧。无视镜头和灯光,当成日常生活来处理就好,你很聪明,也足够灵活,我相信你能学会。”
顿了顿,他又说道:“而且,这部戏的片酬还可以,因为和孔峻熙来自同一家公司的原因,制片方会多照顾我们一些。”
“为了通过咱们笼络孔峻熙这个大热的招牌!”他坏坏地笑了笑,声音有些不屑,眼角却藏着些庆幸。
成年人总是爱撒谎,也总是习惯性的口是心非。
马麦草被砸晕的心里渐渐复苏,进程尚还缓慢,像春河化冻——
这个诱惑像一块看不见边顶的奶酪,马麦草感觉自己像杰瑞,小小的一只老鼠,被这份巨大的惊喜砸到头晕目眩,脚步紊乱,像是在跳拉丁舞。
他又觉得自己还像是收到糖果的孩子,圣诞老人特别照顾,给了他整整一大麻袋的糖嘴,所以他开心到几乎丢失了语言这项日常基础的功能,只知道像鬼一样大喊大叫,呜呜哇哇,四处乱跑,在屋子里手舞足蹈。
茫然又疯癫。
就仿佛,人太兴奋的时候,大脑全部被兴奋和激动的情绪冲刷,就连自理能力都忘记了。
成了新晋新式的废人。
一时间,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为了平复心情,他掠过演员合同,拿起第一份合同看了一下,那是一个综艺节目的通告,是公司给过来的工作里最好的一个。
大哥丢这个给自己是要做什么呢???现场的工作他也处理不了啊,他只是一个幕后助理,主要梳理杂务,专业的事情不太懂。
哥也很少让他上手,难一点的事情东风哥都是自己处理。
哥很照顾他的。
好吧,这些都是他的胡言乱语,大脑上了马达之后,思维会混成一团,白天也变成黑夜,霓虹成为纯白,成人变回小孩……
找不到对错。
尤其是现在,他的脑子里还又多了一个马达,于是干脆变成了杂烩浆糊,一团糟糕,几乎成了废物。
过度是毒杀,无关属性明暗,界限于左右之中。
只还剩一个自己。
那是本能的重量。
马麦草感觉脑袋颠颠的,飘飘然,很轻盈,甚至有些找不到脑子的分量。手里的合同像巨大的哲学问题,像上帝宏希的声音,无量无解,压垮了此刻极其脆弱的他。
棉花糖承不起巧克力。
他很迷茫,在看不见的地方,头上啵啵啵长出了好几朵蘑菇,整个人(的脑子)像一片清澈的森林,连树都没有长几颗,全都被刚才的暴风削光了。
仿佛被圣人大教诲的顽劣暴徒。
变回婴儿,如此简单。
于是,他成了新品种的傻子,仿佛从来没有见过的蘑菇,毒性未知,只有新奇是确定的。
圣贤也无情,暴徒极滥情,因此,双相成灾。
不作好子。
灼热,冻寒,都伤人,随着程度而增加。
被可以去演戏的惊喜冲击,马麦草一时间全然忘了刚才任东未说这个节目让他跟着一起去的话。
机会是曙光,而突如其来的光芒可以让久居黑暗的人暂时盲觉,变成:一秒钟的老钟、石鸟、木偶。
总之,都是傻子。
要是不注意维护琴弦,这根亟蓄希望的琴弦就会彻底断裂,完全作废,仿佛饿久饱餐的人,仿佛刚刚分娩的母亲,仿佛受大冻忽而得火的渔翁。
任东未出通告的次数不多,哪怕是平时在工作间里直播,他这个助理也是不露脸的,不是大哥不让,而是他自己不肯占用大哥的流量,那是他最珍贵的资源。
他甚至不会跟在旁边,只是缩在角落里,或者大哥出外务,非必要的时候就独自待在工作间里处理杂事,做做饭,扫扫地,整理资料,做做策划,等着大哥回来。
大哥提醒过他不要乱在节目里冒头,没事也不要在公司里乱走,解决三餐和报告必要的工作时,这些倒是无法避免的得露面,毕竟谁都不能阻止了他的出行和其它自由。
和平社会,人文铁链,鹰隼试胆,但惜告诫。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他刚开始不懂为什么,很快就了解了,是为了避免公司里的野兽们吃掉他,他还是一只柔弱的小动物。
而这里,是原始森林。
包括直播也是,那是另一片森林。
数字化的。
大哥看得透彻,看得深远。北极熊的保护是隆重而沉没的,像一座伫立在沙漠边缘的大山。
爱丰盈而在不言中。
成年人的柔软是别扭的,但一定真实不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