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步百思,踏下来之后,是郑重的选择,答案清晰,仿佛高考试卷上的填写,很少反悔。
比孩童更加迟钝,比孩童更加敏锐,比孩童更加慎重,比孩童更加通达。
成年人是陈久的玉,老透甚万,具备更多价值,是化石环玉,此间绝美之宝。
而孩子,是纯粹的玉,其间带着些不解不除的杂质,但是不影响总体的通透。“成年人”这块玉中杂质少,反而大多积压在了化石圈中,层层叠叠,变成难懂繁杂的书。
一个人就是一座博物馆,从早到晚都不同。
需要用心研究。
成年人的心更干净,那是沉淀之后的选择。
沉淀,也是一种向下的“蒸馏”。
蒸馏本质不变,就像明和暗,只是途径有别,到达的终点是同一个——(大)光明。
人人向满,本美恃美。
世界是精彩的诗篇,跌宕起伏,那是神的交响乐;仙女在唱歌,变成万物的生息,祂啪啪踩水,生出山川九州;神的吐息,即高音,诞出万华尘世,精灵给此间染色。
人间是百神精心的作品,是百神共同的摇篮。
对于了解了任东未冷面之下那份苦荞茶般炙热诚心的马麦草来说,在羽翼丰满之前,他能做的就是待在大哥身后耐心成长,逐日壮实根骨。
装成一个傻子,做真正的聪明鬼。
千年的狐狸懂得藏拙,能人巧匠善于隐居,神不与人同道。
这些都是“智慧”。
低级的,通俗的,于通俗来说基本的。
(他)好在来日,抓住机会一飞冲天,脱离此间,泥泞,地狱。
大哥不求别的。
他眼里只看花。
不过眼下,因为没想起来大哥刚才的第一句话,小马助理茫然地看着两份合同,又抬起头看着任东未,好像一只找不到花朵的蜜蜂,他感觉大哥在一瞬间变成了外星人——高深莫测,不知所云。
或者说,他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翻译。
可不就是幽灵耳语,小鸟啼鸣?
只有迟来的公鸡报喜才听得懂。
“大哥,这是……?”他不确定地,小心翼翼地问。
饥饿狠了的孩子不敢相信眼前的馒头,被虐待的人不敢相信人类的善良,甚至恨及青草。
看到他在翻动第一份合同,任东未便解释道:“那个通告也是我要过来的,问庞绅勋,真是——!!”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毛夹成了订书针,“废了好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弄到手。那头死猪想给大主播,不想便宜了我这个废物,好说歹说才剽截。”
因为跟大哥待久了,马麦草能明白大哥奇怪的用词。
他甚至隐隐猜测过面前这个人从前可能做过扒手一类的工作,现在缩在帝盛这个不阴不阳,还能一手遮天的地方、混沌、泥潭里洗白。
他想,自己可能做了一种很间接的“白手套”。
不过,只要不是亲手沾染那些血腥肮脏,他就乐意继续装糊涂。反正真正危险的,不好的事情,大哥不会让他知道。
一概如此。
这也是他一直跟着这个人的原因,任东未唯一不需要被怀疑的,就是对于自己肯定了的小辈那份眷顾。
充满了大哥的味道,还有一点父亲的味道,那是家的烟火气,是人间的夕阳,百般忙碌之中一份闲,日理万机偷一娱,冬日寒冻奶茶甜。
“大哥,是需要我跟着去处理线下的工作吗?还是,你想……”马麦草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来。
有良知的人最忌讳自寻无趣。
打脸是真的又耻又疼。
“成人”害怕,就像大家都忌讳在大街上走光。
成人——以良知积累为定,小孩弱冠不主东,不以年龄浅薄划分。
真正的定义需要百般琢磨,轻轻下脚。
“别装糊涂!我知道你小子聪明。”任东未用手里剩下的纸打了小助理的脑袋一下,马麦草猝不及防地眨眨眼,像只可爱的宠物兔子,迟钝又乖萌。
“这是我手里最好的资源了。”他又翻了一下剩下的资料,满脸浮出嫌弃,“果然好东西还是得亲自去要才行,公司里的这帮人都他|妈是狼,狼多肉少,一个个的不好对付!”
“……大哥,为什么要给我?”马麦草终于撕下腼赧的面具,认真问道。
看着小孩亮而直达内心的眼睛,任东未也收起一身的匪气与孟浪,认真看着他说道:“不是给,算是带你,当作发不了工资的补偿。”
“因为钱到了我手里就被银行扣光了,到不了我手里的被公司扣光了,我相当于打白工。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借你用一下,还能顺便偿还你的工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