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走出襁褓,一辈子只能做对于成年人和成人社会来说,不仅绝对废物,遇到危险会被最先抛弃,平时也只能哇哇哭着乞讨生活的婴儿。
问父母乞讨也是乞讨,不过多了一个爱色的前缀,显得温馨很多,但是本质不能改变。
否则,带着襁褓一起成长也可行,但是大多数人没有那种豪横的实力,那需要家庭财产和绝对天赋的支撑。
在百星之中少之又少,无异于皇子公女,己坛巨匠。
之所以评价庞绅勋还算是认真做事的,还算是有功劳,因为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管理层人员生活行迹更加不堪入目。
他们花天酒地,尸位素餐,种种劣行罗网不足,可比他要严重得多。那些家伙对于帝盛日常运营的作用无异于工位上扎了个纸人,只起到一个敷衍的作用。
连安抚人心都做不到,只能让没有权力还倍受压迫的人更加焦惶。
因为活人都害怕鬼,而鬼全部来自于地狱,它们天生与我们相悖,仿佛永远不会靠近的两块磁极。
“该怎么处理我请直接说吧,我猜公司已经有了决定,因为证据全部都亮出来了,连作案工具都被缴获了,你们一定打开看了。”
尹煜佑看了一眼早就被他放回桌子上的手机,把目光当作箭头来用。
“因为涉及到了合同上谈到的安全条款,为了保障公司的安全与权益,在合同允许的范围内,这边派安全部门打开看了一下,好确认里面的内容。”
“我们找到了你违规联系不明账号,并且给公司造谣传谣的证据。”
长得挺马虎的庞绅勋很仔细地回答,他把话说得很圆,像天然的蛋,滴水不漏。
蟑螂卵都难找到插缝。
“既然这样,那就直接告诉我通向死亡的艺术形式吧,不要拐弯抹角浪费您的时间了,我猜您在之后应该还要处理一些工作,我不希望浪费您的时间。”尹煜佑礼貌又爽快,说话还有些神神叨叨的,像凉风直入的秋天,枫叶胡旋飞舞。
虽然能让人接受,但是如此情景,只让习惯了盛夏炙热的人觉得有那么一丝诡异。
好像老旧的美式别墅当中,某条楼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线路却完全没有问题。
庞绅勋观察着他,心里拿不准小伙子是不是还藏了一手,所以这会儿摆出一副发霉的样子,其实是在故意卖关子。
好做足准备坑他。
他心虚完全是有理由的,再老练的小偷也难免害怕警车的声响,个头再大的老鼠也害怕人类手里的武器。
因为哪怕他把话说得再怎么完美,世界上也根本就没有毫无瑕疵的玉石,更何况他们和主播的合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瑕疵,只不过很多主播不懂这些,不会加以利用。
要不是有一整个厉害的法务部门坐镇,很多官司注定要吃败,公司也早就倒闭了,全靠骨干撑着,剩下的都是草皮。
帝盛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存活到现在,一要感谢法务那帮神仙,二要靠各种在黑暗中行使的手段,其中专以阴辣狠毒为长。
而在签约和安抚主播的时候便要靠庞绅勋他了,比如目前这种时候——处理麻烦,还有签约尹煜佑的时候,用的都是他和整个帝盛都最擅长的招数:坑蒙拐骗。
帝盛娱乐这家公司本身就是个谎言,是一块合成的巨大翡翠,它混迹在一堆A货当中,靠着后天修成的灵智左躲右圆,竟然没有被发现。
明明仔细检查就会发现好多注胶的痕迹。
究竟是胶水唬住了检验人员的眼睛,还是着手的人有意而为之?叶公好龙竟然无人知道其中虚假。
谁也分辨不了美酒。
为了钱,还是在放线?
它们是鱼饵,还是鱼肉?
庞绅勋心里没底,他不知道公司目前在外界真实的位置,究竟是在海水里畅享自由,还是在砧板上等待刑罚,只不过屠夫正在磨刀。
所以感受不到疼。
他总是惶惶不安。
家里的老鼠和生活在原野中的食草动物永远机警。
警笛对于阳光下的人来说是救赎的福音,对于阴影中的生灵来说,却是不幸在召唤,是噩梦一般的歌谣,名为他人的幸福。
很多人的幸福其实都建立在更多人的不幸之上,世间不存在凭空之物,花与叶,乃至雪或雨,都需要根。
不过是有的根人手可触及,有的根人目不可及。
但是,世间万物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一定有根。
所以哪怕使的是看家本领,庞绅勋忽悠人的时候依然有些心虚,他永远害怕警笛声响,这是被职业刻在基因里的程式,算作缺陷。
当局缺漏暴露得很明显,只不过尹煜佑实在是太单纯,也实在是笨,他丝毫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之前更是没有接触过庞绅勋这种浑身油滑的小人,所以想耍心眼对付他们也做不到,只能被牵着鼻子走,在无意中呈现出最本质也唯一的老实巴交。
老实巴交,除了是本质,是心脏之外,这也是他可用且仅有的武器了。
青葱实在可怜。
谁叫它最鲜嫩,口感正佳。肥美的鱼饵其肥美本身就是一种罪,因为世界残酷,冰霜不暖人,而此它不自知,他也不自知。
他并不清楚自己身为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