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娘子有些话一定要与主公说，我才拼命追来的，榆林公主还是晚些再叙旧吧。”李武飞一眼就看出程琏胥的心思，生怕程琏胥又坏事，便出言阻止。

“切！”程琏胥不悦，罢了，既是毋离阿兄，她放手便是。“可是，李副将好大的胆子，竟对本公主出言不逊。”

李武飞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知道是程琏胥觉着面子挂不住又摆出公主身份了。

“哼！就是苦果我也要摘了吃！你瞧着吧，本公主一定让平之阿兄心甘情愿跟了我。”说完，程琏胥就气鼓鼓合起帘幔。

见状，李武飞无奈牵了牵嘴角，看来他还是将程琏胥想复杂了，她纠结的果然还是延平之。平之阿兄？“啧啧啧……”每次听着程琏胥唤延平之作平之阿兄，他就觉着浑身黏糊难受。

粗糙的指腹划过堪舆图的山峦，又经过茫茫草原，忽然被一声音打断，最后停在漠北。

“阿延，公主可放话了，非平之阿兄不嫁，我说你不如从了公主吧，一世荣华唾手可得。”李武飞打趣道。

对面却没理，又继续研究着堪舆图。延平之反应冷漠，叫李武飞也自觉无趣，便没再说下去。

“欸，俣都待不久就要到塞北征伐了，大概也是元月，也不知能不能过了元宵再动身。”李武飞有些感慨。

延平之依旧回以沉默，李武飞最受不了延平之这副模样，倒不如说教几句呢！“切”一声，李武飞说着要去探灼灼跟主公说了什么话，却终于引得延平之出声。

“我劝你还是安静待着，去了就是必死局。”

李武飞迈出的腿顿在半空，转个向才落下。不得不说，延平之说话虽难听，但总有理，李武飞就是不爽，也不敢逆言上前。

马杌已经摆在地，灼灼起身挪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扭身屈膝拎着一壶才提裙下车。眼前卫辞身立于枯树下，飞雪不时落至斗篷又隐入其中。

积雪没过靴底，灼灼抬着步子费劲才到卫辞身前，卫辞看着她，喉结上下微动，好像想说些什么可双唇却紧紧抿着。

想着李武飞怒气冲冲说的话，灼灼脱口问：“卫将军，你的伤……”

卫辞微微垂首瞥了眼右臂，目光很快又回到灼灼脸上，干涩双唇才张开些，送出有些沙哑的哀怨，“无碍，灼灼娘子不必担……灼灼娘子怎会在意。”他自嘲着扯了扯嘴角，暗嗤自作多情。

“这是给卫将军路上喝的姜枣水，路阻且长又遇严寒，还请卫将军保重身体。”灼灼递过提了一路的水壶。

卫辞左手接过，“能得灼灼娘子记挂，卫某此生有幸，只是还特地相送，恐害得灼灼娘子与戚裕良生嫌隙，既已见过，卫某便就此别过，灼灼娘子可归矣。”

原先只觉得气氛微妙，这下灼灼是晓得卫辞这是在闹别扭！灼灼偏不听，她来这是有话要与卫辞说的。

“将军是喜欢我么？”

卫辞先是一顿，许是没料到灼灼这般直截了当，而后才郑重答道：“是。”

灼灼早应该看出来的，从前还当卫辞总在捉弄自己，做了许多越矩之事，也许她也看出来了，只是一直否定，直到今日才确信。

“将军知我八九分，我也不妨再揭伤疤。我阿母是乐坊琴姬，与我生父□□愉后怀了我，可将军知道么，阿母甚至不知我生父姓甚名谁，何等好笑。”灼灼鼻尖酸楚，抿了下唇又接着道：“我十岁时，坊里有一常客名唤赵立，花言巧语就让我阿母脱了户籍跟他生活，自那以后，阿母每日酗酒，醉了就冷眼怒斥我与负心汉一样，都生得绝情。”

卫辞没说话，望着面前的倔强女娘，眼里多了几分柔情和心疼，可那女娘仿佛在说着他人故事般，神色没有一丝起伏。

“那日，赵立说将我卖给了贾家老爷做妾，阿母竟破天荒反对，赵立一怒之下将我阿母活活打死，将军可知我阿母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灼灼仰面，眼眸瞬间被哀伤填满，最后扯出一抹苦笑：“说我害她过得好苦！我从出生便没得选择，寄人篱下也是迫不得已，命贱被押去案上作赌注，昏因也做不得主。所以，戚裕良看上我，我就得嫁给他，将军喜欢我，我就得予以回馈，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