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对沈家家规一向不在意,之前屡屡背着崔管妇偷溜去玩也从未被抓包,有时候春花和吝乙觉着奇怪,女公子好歹也是沈大人公开身份的养女,可沈大人和夫人却鲜少过问女公子,倒不如说女公子更像是被圈养的蝉鸟,大人和夫人想起时便把玩一番,其他时候就锁在笼里叫下人顾着。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都庆幸能跟着灼灼,大概也是同灼灼一块待久了,都说仆随主性,春花和吝乙如今对沈府定下的千万条规矩也自然略过,两人影正鬼鬼祟祟从偏门往东市溜去,街市嘈杂繁闹,肉铺酒肆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前停着的几辆轺车上下来三三两两油光红面身着华贵的豪右,大摇大摆甩着衣袂往里,跟在身后的奴仆同酒家佣打着招呼。
“阿乙,女公子叫我们找乞人打探城中弃井的位置,这是要做什么啊?”
“女公子交代了,我们照做就是了,就是不知今日能不能搞定。”
“为何?”春花不解问道。
吝乙忍不住敲了一下春花的脑门,最后认输了一般解释道:“按理说街市越热闹乞人就越多,可今日我们一路走到现在都没碰上一个,我怀疑城中有大事发生,所以才把街上的乞人赶到某个地方去了。”说完吝乙瞧见春花一脸大悟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又揶揄着春花连这都没发现还是不要妄自揣测女公子的意图比较好。
春花本来还夸赞着吝乙聪明,过了一会儿才想通刚才好像被嘲讽了一番,这会儿正气得咬牙跺脚。
春花和吝乙穿进暗巷,瞬间湿冷阴臭味袭来,春花这下被熏得头昏干呕,一手捂嘴一手扒着墙,刚顺了口气,吝乙一声呵斥吓得春花一个趔趄直接跪坐在地上。方才的恶心瞬间被疼痛替代,春花揉了揉双膝搀着吝乙起身,才见一人蓬头垢面四仰八叉瘫倒在地,不细看还以为是一道石障拦着去路。吝乙看出春花有些露怯便嘱咐她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先去探探情况,说完抽出别在腰间的刀就要往里走。春花本就害怕,也顾不得刚才吝乙说的话,畏缩蜷在吝乙身后一点点跟着挪步。走近一瞧,春花才隐约看清那人额角有一处斜劈的刀疤,头发枯似干草,虽身着褴褛衣衫可这虎背熊腰的模样怎么也不像乞人。
“阿乙,这人看着像逃犯,不像讨饭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春花赶忙捂着嘴装作无事发生。
吝乙觉得春花说得不无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此行出来要完成灼灼交代的事情,还是不要理会比较好。吝乙不出声比了个手势示意春花跟着他走,刚跨出大步正要从那男子身上迈过去,突然感觉一只大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脚,瞬间高举着大刀,湿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壮士,可否给水喝?”
春花本就胆小,这会儿听到地上本没有动静的人突然发出声音,吓得失色,连喊救命,直到吝乙捂着她嘴才噤声默言。
“当然。”
莫嵬咕噜咕噜大口喝着藤壶中的水,饮得着急又呛了一下,拍着胸脯理了口气又饮了几口,末了才将空了的藤壶归还给吝乙。
吝乙晃了几下空空如也的藤壶,无奈又将其挂回腰间,“我们有急事,烦请让路。”
莫嵬往后蹭着挪动直到整个后背贴着别家侧墙,脑袋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花死死拽紧吝乙的手臂,神色慌张一副此地不宜久留的样子。两人刚往里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刚才还讨水喝的声音,“我知道城中何处有弃井!”
吝乙和春花同时回头却见莫嵬正死死盯着他们,许是他们怔愣着一时沉默,那人又反问:“你们不是要找城中所有弃井吗,何必费力再寻他人。”
吝乙拖着春花慢慢接近莫嵬,见此时的莫嵬也构不成威胁,索性试一把,“你知道弃井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