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地扯下一旦浸水就会变得格外笨重的外套，又用整个转过身，尝试去拉车门把。

不过很可惜，因为巨大的水压，他没法打开车门，这具身体甚至不会游泳，就算打开门也是十死无声的局面。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载青靠回座位，扭过头，和正兴致盎然觑着他动作的临昭对视。

林载青勉强地牵起嘴角，劝道:

“临昭，你听我说，我们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嗯？”

“我对你是真心的，真的，我爱你.....”

看着仍然沉默不语的临昭，他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急切地吻上临昭的唇角。

这不能算是一个吻。

因为太过着急，他几乎是撞上去的。

莽撞的力道让他的牙齿磕到了临昭的唇瓣，很快丝丝缕缕铁锈般的腥味，这让林载青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临昭因为他的动作，抵在了车窗上。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因为那一瞬间的疼痛轻轻皱起眉，但很快，他勾起沾血的唇瓣，发出低低的笑声。

“真可惜，你要和我死在一起了。”

随着汽车的淹没，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

逐渐蔓延到腰部的湖水宣示着死亡的逼近，林载青终于意识到——这次他丫的真要栽了。

脸上的急切与恳求通通褪去，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水滴，然后沉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湖水带走了他身体的热度，大脑却依旧滚烫。

淹死吗？

他有些无奈地笑起来。

回忆起这个世界所有事件的细节，在翻涌的水声中，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句：

“对不起，临昭。”

下次再见吧。

【明明离成功只差一点了。】

216在一旁不无可惜地说道。

人心之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后悔吗，林载青？”

临昭突然问道。

原本已经闭上眼，安静等待湖水覆盖身体的林载青听到他的话睁开眼眸，微微转过头。

他说：

“不。”

“我不后悔和你有关的所有事。”

除了今天下楼下快了。

听到他的答案，临昭发出极轻的嗤笑。

车内又陷入了安静。

在湖水快要淹过脖子时，闭上眼的林载青听到身旁的动静，下一刻，临昭带着热意的身体靠了过来，起伏的水位让林载青呛了一口水，但他不敢咳嗽，因为下一秒，几乎笼住他整个身体的临昭，用破窗器狠狠地砸向车窗。

窗户破碎，发出的声响很快被争相涌进来的湖水吞没，仅剩下的最后一块狭小的空腔也被迅速填满。

林载青错愕地被临昭推出车子，这具孱弱的身体即便在他极快地做出反应屏气时，还是因为不习惯又猛呛了几口湖水。

恶心又咸湿的感觉。

他没法睁开眼，下意识地无力挣扎了两下，但目测刚刚的深度，就算能往上游动也是白搭。

在只有触感还保留的世界里，一双手突然温和地托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上游动。

临昭。

放松下身体的林载青尽可能地屏住呼吸，交出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他什么都没法感受到，临昭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过长的屏息让大脑开始缺氧，逐渐感受到痛苦，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在他几乎要窒息地那一刻，临昭贴上来，冰冷的唇瓣相碰，给他度了一口空气。

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很久以后，昏昏沉沉的他陡然呼吸到新鲜空气，露出水面的脸颊被夜风拂过，传来一种湿湿的凉意。

“咳..咳咳.....”

林载青睁开眼，面前是触手可及的地面。

临昭把他托到了岸边，他咳嗽着，艰难地伸出手扒住地面。手指触碰到柔软又有点粗糙的草地，临昭在后面推了一下，林载青就扒着草根爬上岸，等到身体完全脱离湖水，就卸了力气狼狈地躺在草地上。

劫后余生，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吸饱水的衬衣黏在他身上，透出里面苍白的肌肤。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同样爬上岸的临昭抹了抹脸上的水渍，看上去和林载青一样狼狈。

林载青躺了一会儿，在临昭简单地拧干衣服走近时，慢慢说道：

"拉我一下。"

湿漉漉的指尖动了动。

太累了，这具体能极差的躯壳，连抬起胳膊都吃力。

临昭弯下腰，几乎是半搂着把他拉了起来。

“我们怎么回去？”

林载青站起身，一阵夜风吹过，逐渐感觉到寒冷的林载青又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靠。

临昭颇有几分无所谓地说道：

“我发了信息给司机，在掉进去之前。”

林载青讶然地仰头看他。

很好，看来没有他想的那么极端。

眼里滑过一丝欣慰的林载青刚要开口，又听到临昭说：

“让他来给我们收尸。”

“毕竟泡久了，会很丑。”

林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