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些几乎恨不得把他家底都扒的干干净净的记者,林载青恶寒地拉开门,坐上了副驾。
车窗升起,车辆缓缓启动。
外面夜色渐浓,霓虹灯光照耀在路边,显出一种炫目的华丽。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胜利,临昭的神色比林载青想的缓和很多,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只是懒懒地搭着。
已经察觉到事件在渐渐偏离他的预想的林载青选择保持沉默,思考着如何安然度过今晚。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在楼梯上多磨蹭一会儿再下去。
一切都那么凑巧。
但是,真的吗?
他轻轻抬眸,瞥了一眼目视前方,比起平时安静很多的临昭。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逐渐繁茂的、未加修剪的枝桠划过车体,间或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绝对不是回临家的路。
他蹙起眉,犹豫了片刻,在枝叶又一次拍打车窗的时候问道:
“临昭,你要去哪儿?”
握着方向盘的临昭微微侧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
“你之前说,如果我再找你,找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他铅灰色的眼珠上下转动,用一种极其缱绻眷恋的眼神看着林载青。
被他看的浑身发毛的林载青避开了他的眼神。
下一刻,他听到临昭淡淡地说道:
“前面200米左右,有一个野生湖。”
陡然加快的车速中,临昭露出一个透着扭曲和疯狂的笑容。
“让我看看吧,你到底——”
“怕不怕死。”
.....
性能极佳的豪车穿梭在人烟稀少的小径,透过枝叶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陡然经过的残影。
越来高的时速,让窗外树枝的剐蹭声越来越清晰。
“临昭,你冷静一点,我们静下来谈一谈。”
软下语气的林载青央求着看向临昭。
他不怕死,但是在任务快要完成前翻车实在太过可惜。
坑坑洼洼的道路,让车体摇晃了一下。
在巨大的声响中,无动于衷的临昭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远处的湖泊依稀泛着盈盈水光,大脑飞速运转的林载青尝试阻止他这种疯狂的举动。
“我没和天月谈恋爱,真的......”
"我来这儿只是为了看你,因为怕别人认出来才穿成这样。”
视野里,那汪映着惨淡月色的湖泊越来越近,林载青的喉咙因为紧张,像被某种东西攥住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别这样,我求你了......临昭!停下来——"
银色的月光越来越近,直到——
临昭踩下了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两个人都往前深深地倾了一下。
车辆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离,最后在前轮即将掉入湖泊前稳稳停下。
太近了,近到他仿佛已经能够透过车窗,闻到水体特有的腥味和凉意。
系着安全带的林载青,又撞回椅背。
他喘息着转过头,在还没有消去的、因为碰撞产生的疼痛中惊魂未定地看着临昭,眼里破天荒地浮出肉眼可见的怒意。
这个该死的......疯子。
临昭看着他的模样,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声。
他的眼里浮出一种孩子一样的,天真的残忍,他说:
“你怕死,林载青。”
我只是怕我付出的积分打水漂。
咬着唇的林载青在心里暗暗地想。
他不敢再激怒临昭,只能慢慢敛起脸上的怒色,尽量温柔又平和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临昭,我那天跟你说那些话......”
他纤细的手指搭上临昭的胳膊,在临昭好整以暇转过头看着他时,微微倾身,晶亮的眸子好像比浸润在湖水里的月光还要亮。
“只是我一时的气话,你关我关了那么久,我难免生气......”
在临昭平静的注视下,林载青慢慢噤声。
他有点摸不准临昭的想法了,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闭嘴。
"说完了?"
临昭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恶,看起来完全并没有被他说服。
微微垂下眸子,思忖着如何开口的林载青,在短暂的沉默中听见临昭淡淡的声音。
“遗言。”
“啊?”
林载青一下睁大眼睛看向他。
临昭和他对视,两秒后,车辆突然开始缓缓向前滑动。
不是,你来真的啊?
倾斜的视野里,前窗的湖水蔓延着晃动,在夜色下折射出一种惨白的光。
很快,冰冷的水迫不及待地挤过缝隙,从外面渗透进来。很快就在林载青惊愕的目光中充盈着,蔓延到他的脚踝,攀附着传来一种湿漉漉的冰冷感受。
林载青攥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