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曼回忆了一下委托上的要求，对照着一个一个挨着问。
第一个问题：“最近半夜吓人的就是你？”
黄鼠狼深知自己打不过对方，不敢拿乔，开始有问必答：“不是吓，是这些人打扰我修炼。我只是以实际行动，好心提醒他们换一个地方。”但他的回答充满了狡辩。
可惜罗小曼没那么多心思，这话听在她耳朵里翻译过来就三个字：对，是我。
第二个问题：“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修炼的异人或者妖怪？”
黄鼠狼眼珠子冒着幽光，想了一下确实也没有对象能让他拖下水……噢不，好像有一个。
“有倒是有一个，不过我和他不熟，我不知道他吓人没有。”
“是谁？”
“是外地人。不是我们松市本地的。”黄鼠狼又简单描述了一下对方特征。一个老头，有点猥琐。
罗小曼越听越不对劲。这不是那棵讨厌的榕树妖吗？
当初他们在山市突然得到通知，可以去协会申领月见草时，两个人还是一同去的。
虽然互相看不惯，好歹也当邻居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前没化形时，他俩都离不开生长地，所以一直是邻居。
化形时他俩也是相互配合，毕竟再看不惯，也相处了几十年，总比陌生的妖怪要好。
但是，等化形结束，榕树妖就提出一起行骗，走江湖。
罗小曼立即拒绝。
她本来就不喜欢做这些事，之前打劫旅馆的客人也是为了看有没有帮助修炼的东西。如今化形成功，她也不再需要去打劫谁了。
话说回来，其实他俩没也打劫多少，看八卦比打劫来的东西还多。
“换个地方修炼。”罗小曼听完后，跟黄鼠狼说。这次的委托，要求就是破除水库闹鬼传闻，以及从源头上解决。那么源头就是，让这只黄鼠狼离开。
黄鼠狼也知道，自己大概率得换地方了。他没挣扎：“行。”
罗小曼又问了榕树妖最后出现的地方，然后放他走了。
早上，她没有立刻去向顾铭复命。
因为罗小曼觉得榕树妖也参与其中，她得找到他，才算彻底完成委托。另外还有几个挨过她打的异人，她还没道歉。——对，其实委不委托她无所谓，她只是想再住回余乘风家。
但是，她没向顾铭复命，已经又有人来找顾铭投诉了。
成栋国。
这天，顾铭刚离开学校，又被人叫住。一看，又是成栋国。
这个五十多岁的上市公司副总裁，现在看上去完全有点糟老头子的感觉了。
原本就不茂密的头发如今更显稀疏；黑发里也添了银丝，部分银丝发梢是银色，下半段却是白发，一看就是染了发，但又长出了新的白发。他皮肤没什么变化，看得出来有护肤，但整个人精神气都不好，隐约带了一种颓势。
顾先生！成栋国又叫。
于是顾铭再次上车。
结果一听完成栋国所说，顾铭也没绷住：“等下，你意思是你又遇见上次的老头，然后你又给了他二十万？”
刚刚成栋国苦着脸跟他说，自己又被骗了二十万。原因就是，他在车库又碰见上次那个老头。老头一上来又是一句“午夜行刑”的滋味不好受吧？
本来要理论的他一听，立即又放下身段，也没彻底放下，就是不理论了，以他以为的冷淡语调抱怨了一句“你上次卖给我的符，一点用都没有。”。
老头哈哈笑两声：“我那是对你的考验呢。看你值不值得我帮。”
“考验？”成栋国还不知道，当他这么问时就已经陷入了对方的逻辑怪圈。
老头一板一眼地说：“那当然！我得看你是不是诚心买符。你买回去不用，我是绝对不肯卖给你的。你用了无效，那你自然会再来找我。”
这么漏洞百出的话他也信了。
也是每日受折磨找不到疏解的办法了。一听老头这么说，成栋国赶紧问：“那你有有效的符吗？”
“没有我来干什么？”老头还让他发誓，一定会用，才肯卖给他。而且这次价格更高了，因为是真货。五万一个，四个要二十万。不打折。
顾铭看他：“所以你就给了？”
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个别教授啊，工程师之类的高知会被杀猪盘骗了。
成栋国也是高学历，是博士研究生。
而且这还不是杀猪盘，就一个人行骗。就那种，类似诈骗投资软件，让人往里投钱。
最开始投几千，钱取不出来不说，又被忽悠着往里投几千甚至上万。
一个副总，上市公司的副总，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之前就被骗了十二万，来找自己投诉。
现在又被骗二十万。关键还被同一个人骗。
“你去报警吧。”顾铭支招。
“顾先生！”成栋国突然还激动起来，“我求求你，你把午夜行刑的时间改一下吧！我们全家真的受不了啊！你看我都开始染发了。我本来没有白发的！”
顾铭脸色也冷下来：“我已经说过，这个时间改不了。”
这次下车时，他回过头多说了一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无论是谁。”表情异常的认真。
成栋国也呆住了。
不是不懊悔啊。
为什么……
自己一开始不阻止呢……
他其实早就知道，儿子在虐猫发泄心中的郁气。但，那不就是一堆流浪猫？就算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也不会有人多看几眼的流浪猫。
早知道有今天……他再怎么样也会……
成栋国想着，想着，再次呆住。
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是懊悔，但真正懊悔的却不是儿子虐猫时自己没去阻止。时至今日，他也从未改变过自己对流浪猫的看法。
真正让他懊悔的是，妻子那一天为什么要带回那只白猫呢？假如能绕开那只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