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更加汹涌，触手像发了疯似的撞上来，一下接一下，不留喘息。余温只能不断加固屏障，精神力像流水一样消耗出去。

从穿越到现在，他还从没体会过精神力枯竭的感觉，这方面似乎是他的强项。但强项不等于无限，他也不确定自己能撑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陈星尘。

可这片荒漠太大了，灰白色的天空连着灰黄色的地面，根本分不清方向。余温不知道陈星尘哪里，他必须先找到精神坐标——那是哨兵精神图景中的锚点，会指引主人所在的方向。

百灵曾在这里留下净化因子，那些因子和精神坐标之间有天然牵引，让余温有所感应。

他顺着那个方向飘过去。

……

余温飘了很久，精神屏障被打碎又加固，反反复复。

好消息：他终于找到精神坐标了。

坏消息：他不确定这玩意儿还能不能算精神坐标。

精神坐标是特种人力量的来源，通常是整个图景中最有生机、最蓬勃的存在，形态多是一颗巨树、一座大山，或者一间亮着灯的房子。

它代表着特种人最本质的自我，无论图景如何荒芜，精神坐标都应该是最后一块净土。

眼前的巨树已完全被污染吞没，树干上全是黑斑，树枝垂着触手，整棵树像在腐烂。

看得人心惊，陈星尘真的还活着吗？

不管活没活着，他都得先找到他的意识体。

余温释放出精神力。净化因子确实有用，光点落在黑斑上，像油滴进雪地，黑斑边缘立刻焦缩。

但污染的再生速度太快了。这边刚烧出一个缺口，那边就有新的黑斑从树干深处涌出来，像永不干涸的黑水。

余温咬牙释放出更多精神力，净化因子的数量翻了一倍。树干上的黑斑开始大片大片地焦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死木，但死木只存在了一瞬，下一秒就被新的黑斑覆盖。

污染警觉了。

它意识到这个入侵者不是来试探的，是来摧毁它的。

巨树猛地一颤，垂着的触手齐刷刷朝余温刺过来。他躲闪不及，一根触手缠上了他的手腕，冰凉的，滑腻的，让他想起儿时在河边泥土挖到的泥鳅，他从小就害怕这种软体动物，此刻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第二根已经缠上了他的腰。触手顺着腰侧收紧，隔着衣料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冰凉的手掌贴在那里，顺着他的腹部慢慢摸索。余温的呼吸骤然收紧，腹部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触手的尖端探到了衣摆的边缘，停顿了一下，像在犹豫，又像在等待，然后缓缓探了进去。

“！！！”

余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气音。他本能地想躲，腰却被另一根触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那只“手”肆无忌惮地在他腰部游走，余温只能咬住下嘴唇，尽量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第三根触手缠上了他的大腿，从膝窝向上绕过，紧紧箍住。余温吐出一口热气，下意识屈膝，并拢双腿，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止它往上。可惜作用十分有限，触手依旧往上，蹭过大腿内侧，往裤腰的边缘探去。

余温彻底怒了。

要不是他确定这是污染，他真的要怀疑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了。

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如刀一般的精神力将捆在手腕上的触手切断，刀法不精准，剜进了自己的小臂，鲜血汩汩流出。余温疼得嘶了一声，但顾不上查看伤口，第二刀已经劈向腰间的触手，第三刀斩向大腿。

他动作太快，污染像没反应过来，触手在空中顿住，但只是一瞬，下一秒，整棵巨树都炸了。成千上万的触手从树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那场景看得余温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但他早有准备。他伸手握住了那道光——他用全部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剑，从他进入这片图景的那一刻就开始铸造，一直到现在，耗干了他意识海里最后一滴水，连精神屏障也不得不撤去。

剑不大，不华丽，有些粗糙，但亮得刺眼。

余温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朝那片黑色的巨浪冲过去。左手挥剑，右肩下沉，侧身闪过一根触手。剑刃劈开迎面而来的两根，断面黑液飞溅。他脚下不停，借着劈砍的反冲力往左一闪，避开从侧面卷来的触手，落地时膝盖一屈，滑出去半米，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又有三根触手同时从上方压下来，余温就地一滚，滚出包围圈，半跪着反手一剑，斩断追来的触手尖。

触手还在涌出来，但速度慢了。余温能感觉到，污染的攻势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疯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各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握剑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只是盯着树干中心那个污染涌出的地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低低地笑了。

“你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