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你说说你……唉！”

“不好意思啊教官，让你误会了。”余温微微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孟观手指指又点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最后说了句“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的大床房”，就甩袖离去。

余温有些感慨，放以前，这种挑起哨兵斗争的事，不管有意无意，都算违纪，要扣分的，更不必说他刚才疑似要和两个哨兵违背礼教。现在呢？孟教官连重话都没说一句。果然，人一旦有了利用价值，连犯错的成本都变低了。

小插曲——应该说大插曲过后，余温还得继续工作。他看了一眼尹天曜，觉得这人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接受盘问，便说让他先休息一下。尹天曜摇摇头，说不用。

的确，尹天曜除了有些魂不附体，思路还算清晰，问题都答得上来。

作为陈星尘清醒前的最后一位接触人，尹天曜自然在调查名单上。两人先前并不认识，但考核那天，陈星尘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他试图偷袭尹天曜。一个B级哨兵，偷袭S级首席，结果毫无悬念，被三招淘汰。尹天曜当时只觉得这人失心疯了，没多想。

但现在回头看，这件事变得耐人寻味。根据后来的检测，陈星尘昏迷后等级已经升到了A级。一个合理的推测是，他在偷袭尹天曜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是A级了。但尹天曜和他过招时，并没有感觉到A级哨兵应有的实力。他手下败将无数，什么等级都有，分辨起来并不难。陈星尘当时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级，非常普通，毫无亮点。

“还有别的吗？”

尹天曜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

余温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好的，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后续进展塔里会统一告知。今天就到这里，请回吧。”

“那个……学长，”尹天曜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耳尖红了，“你刚才说的话……”

余温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余温彻底忙了起来。

调查告一段落，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污染的扩散速度远超预期。短短几天内，昏迷哨兵的人数翻了一倍，从十六个变成了三十多个。

百灵这段时间几乎住在了重症监护室里，每天对着那些哨兵轮番唱歌，净化因子像萤火虫一样，落在那些死寂的图景中，勉强减缓了污染的扩散速度。

但也仅此而已。

百灵毕竟只是一只鸟，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那些沉睡的人需要更深层的介入，需要有人真正走进他们的精神图景，把那片被污染侵蚀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塔终于决定让余温亲自上阵。

这是很重大的一步，也是极危险的一步。

二级疏导，意味着要直面污染源，可能像孟教官那样差点出不来。

死亡像一堵墙，横亘在眼前，那么近，多走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了深渊。余温以为自己已经够焦虑了，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焦虑。

疏导正式开始前半个小时，准备室，孟观正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

“进入图景后要先确认自身坐标。”

“嗯。”

“遇到黑色雾气立即绕行。”

“嗯嗯。”

“不要用肢体触碰图景中任何疑似活物的东西。”

“嗯嗯嗯。”

这些事孟观反复叮嘱，犹嫌不够，又从头开始：“我再说一遍，如果污染想拖拽你，你就……”

“第一时间切断连接，不要犹豫。如果看到幻象，不要相信，立刻锁定自己的精神坐标。如果感觉到精神力被侵蚀，立即向辅助团队发送求救信号，不要逞强。还有别的吗？”余温一口气背完。

孟观一噎：“但……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不行，你再记一次……”

“够了！”霍驰一巴掌拍桌上，站起来，“既然知道很危险，就不要让他做。”他盯着孟观，“你是他最信任的教官，你的职责是保护他，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管理层让你安排，你就安排，他们让你送死，你也去死——”

“霍驰，怎么跟教官说话的？”

“霍驰，怎么跟教官说话的？”